我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说道,“今晚咱们轮流守夜,我怕……还有变故。”
“哎!”二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沉声应了一声后,走向堂屋门口。
随着“吱呀”一声沉重的闷响,灵堂门被二叔拉开。
夹杂着雨丝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灵前的白烛一阵乱晃。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七大姑八大姨、堂兄弟们,原本正缩在屋檐下躲雨窃窃私语,见门开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当他们看到太师椅上空空如也,而棺材里已经躺着人的时候,人群中顿时传来窃窃私语。
“躺下了?真躺下了?”
“我的天,刚才不是还坐得直挺挺的吗?二叔公都没法子......”
伴随着一阵议论声,众人鱼贯而入。
我站在棺材旁,对这些议论声听而不闻,礼貌地招呼着每一位上来磕头的亲戚,递香、回礼。
等这一波乱哄哄的祭拜稍微平息了一些,我把二叔拉到了灵堂的角落里。
“二叔,”我压低了声音,“刚才事态紧急我没来得及细问。您之前在电话里提过一嘴,说堂哥想帮爷爷换寿衣,结果手刚搭上去就伤了?”
二叔听我提起这茬,脸色一僵,随后说道:“可不是嘛!”
二叔心有余悸地比划着,“当时老爷子刚咽气没多久。刚子想着帮老爷子把寿衣给换了,谁知道手刚碰到老爷子的肩膀,就听见‘刺啦’一声,跟撕布似的。”
“刚子‘嗷’的一嗓子就跳开了,捧着手直哆嗦。我们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右手虎口那儿,裂开了一道这么长的口子!”
二叔伸出食指比划了大概三寸长的一段,“关键是……那伤口边缘是黑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说完,二叔双手抓着我的肩膀,焦急说道:“阳子,你本事高,去帮你哥看看,可别让他落下什么病根啊!”
我眯了眯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堂哥陈刚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上。
他此刻正跪在蒲团上,脸色惨白,神情萎靡,似乎还没从那次惊吓中缓过劲来。
“伤口发黑,还是接触瞬间造成的……”
我轻声呢喃,心里有了底。
这是煞气化刃。
人死后,若体内积攒了极强的怨气或外来的邪气,这股气散不出去,就会在尸体表面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气场。
活人阳气重,一旦触碰,阴阳相冲,那股煞气就反击接近的阳气。
爷爷体内的蛊毒加上那口憋着的怨气,让他的尸体变得极度危险。
但凡活人一接触爷爷的尸体,阳气一激,就会引起尸体表面的煞气反弹,堂哥也就是这样被伤。
心里了然,我安慰道:“没事的二叔,待会儿您让堂哥去用糯米水泡泡手,祛掉伤口上的煞气,再消毒包扎一下,马上就能好。”
“哎哎,我记下了。”二叔连忙点头,手松开了我的肩膀,转身走向堂哥。
两人说了一阵话,二叔带着堂哥急急忙忙离开了灵堂,显然是去处理伤口去了。
我也没再关注,而是专注于眼下点燃的火盆,一张一张往里面烧着纸钱。
爷爷死的太蹊跷,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火光映照在我的脸上,忽明忽灭。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夜就深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分,子时将至,也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二叔离开后没多久就回来了,眼下正接了我的班,跪在棺材前的铜盆旁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守夜的亲戚们大都已经熬不住了,不少旁系亲属已经回家。
大堂哥陈刚缩在角落的躺椅上,抱着受伤的手哼哼唧唧地睡着了;几个婶婶靠在一起打盹,偶尔被雷声惊醒,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只有二叔还强撑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满脸疲惫。
我坐在灵堂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柳叶刀,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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