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话音落下,八个小伙子齐齐发力,“嘿”的一声,将黑漆棺材稳稳抬起。
就在棺材离地的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雾气猛地翻滚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原本寂静的殡仪馆后院,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鸦鸣。
“哇——哇——”
几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家属区的树头上惊飞,盘旋在灵车上方,迟迟不肯散去。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乌鸦,右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柳叶刀。
“林先生,上车吧。咱们送林小姐最后一程。”
我开口,声音平稳。
灵车缓缓启动,红绸布被拉得笔直。
我坐在灵车的后座,闭目养神。
车厢里冷得厉害,即便是开了空调,还是有一股冷意往骨缝里钻。
林恒坐在副驾驶,死死盯着怀里的瓷碗。
每到一个十字路口,他就颤抖着手,用勺子舀起三滴黑血,顺着车窗缝隙滴落下去。
黑血落地的一瞬间,我能听到车窗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灵车在浓雾中平稳行驶着,除了偶尔传来的鸦鸣,世界安静得有些可怕。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百鬼织衣”的阵法已经选定了林悦的灵魂,对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把林悦送进公墓。
果然,在经过第三个十字路口时,异变突生。
原本还能看清几十米开外的雾气,突然间变得漆黑一片。
灵车的车灯在黑雾中只能照出不到三米的距离。
“嘎吱——”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脸色惨白地回过头。
“陈……陈师傅,前面……前面好像有人挡路。”
我睁开眼,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去。
在黑雾的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那是一支迎亲的队伍。
红色的轿子,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唢呐……
在这漆黑的浓雾中,那抹红,刺眼无比。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吹唢呐的、抬轿子的,一个个都画着极其夸张的腮红。
它们脸色惨白,动作僵硬得像是木偶。
红白相撞。
这是送葬路上最忌讳的事,更何况,对方根本不是人。
“陈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恒吓得瓷碗都快抱不住了。
我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林先生,在车里待着,别抬头。”
我走下灵车,脚踩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从兜里掏出一把柳叶刀,内息灌注,刀身在黑雾中闪烁着幽幽的寒芒。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诸位,这衣服还没织好,就急着来抢亲了?”
我慢吞吞地对着那支迎亲队伍说道。
声音不大,却在黑雾中震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对方的唢呐声戛然而止。
那一双双画着死人妆的眼睛,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最前头站着一个喜婆,它脸上的粉擦得比墙皮还厚,两团腮红红得发紫。
听完我的话后,它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死死地盯着我。
见状,我也没心情和它们再耗下去,选择直接动手。
心念一动,煞气瞬间顺着经脉灌注到掌心的柳叶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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