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等那根“引魂线”把最后一丝命气传回去。
可惜,他注定等不到了。
我转过身,重新用白布盖好尸体,然后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王主任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小陈?完事儿了?”
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缝好了,不过,这姑娘走得不甘心,怨气重。
王主任,你跟家属说一声,这七天内,尸体千万别动,也别急着火化。
最好请个正经的道士或者和尚,给她念几天经,散散味儿。”
王主任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声应道:“明白,明白。我这就去跟那男的说。”
我看着王主任走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听到王主任的话,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抬起头。
隔着玻璃窗,我与他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虽然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对王主任唯唯诺诺地道谢,随后跟着王主任往缴费处走去。
我冷眼看着他的背影。
果然,这男人有问题。
刚刚我特意和王主任说那些话,就是为了看看这个男人的反应。
结果不出我所料。
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我摘下口罩,走到水池边,仔细地清洗着双手。
冰凉的水冲刷着指缝,带走了残留的朱砂和血腥味。
洗完手,我回到休息室。
老张已经给我泡好了一杯浓茶。
“干完了?来,喝口热乎的。”
老张呵呵笑着:“小陈啊,你这手艺,真的是没话说。刚才王主任跟我夸你呢,说你是咱们馆的定海神针。”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老张,别打趣我了。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就碰到了这种事,看来这一年,注定不会太太平。
不过,也挺好。
平淡的日子过久了,骨头都会生锈。
我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缝合过程。
每一次缝合,都是一次学习。
那根“引魂线”的材质、邪气的运作方式、还有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
我都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如果他识相,出馆之后就滚蛋不再回来,那么此事就此了结,我也懒得去追究。
之后见到这个女孩的家属,我也只会侧面提醒他们做个法事超度,或许她还有重入轮回的机会。
如果家属不听,那也没有办法,这是我能做的极限。
但如果他觉得我这个小小的入殓师好欺负,想回来找回场子……
那我不介意让他知道,缝尸人的针,不仅能缝死人,也能缝活人。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李青发来的微信。
“陈阳,我跟老金在城郊发现个好玩的地方,说是有一口阴阳井,晚上能听到有人在井底下打麻将。
你有兴趣没?带你开开眼?”
我只回了两个字:“滚蛋。”
这家伙,真是一天不折腾就浑身难受。
我收起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殡仪馆的午后,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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