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到距离她五米左右的时候,她的手动了。
一把电击枪出现在她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白夙夜的胸口。
白夙夜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那个温和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的、审视的表情。
他不再伪装了。
“闹到现在这种程度……”
他开口了,不再温和,带上了一种疲惫的沙哑。
“已经是所有人皆输的局面了。”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势。
“没必要这样继续下去了。”
贺令仪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你啊……”
她的嗓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真是无论何时都在说假话呢。”
白夙夜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所有人皆输?”
贺令仪的表情变得讥讽。
“我输了我的人,我的物资。”
她的视线扫过地上的那些躯体。
“地上的人输了她们的命。”
她又看向那群低着头的体育生。
“站着的人输了她们的心。”
她的视线回到白夙夜脸上。
“你呢?”
她问。
“你输了什么?”
她的嗓音冷得像冰。
“后背上的一块皮肉?”
白夙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摊开双手。
“我早就支付了我的风险。”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管是袭击你们的人,还是亲自来跟你谈判,在你们的射程范围内大放厥词。”
他顿了顿。
“只要有一步出了差错,我就会完蛋。”
他笑了一下。
“但我没有完蛋。”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所以,我自然能得到我应得的报酬。”
贺令仪盯着他看了几秒。
“……所以我很讨厌你们这些金融男。”
白夙夜轻轻摇了摇头。
“没必要这样。”
他的眼神和贺令仪对上。
“我们是一类人。”
他说。
“我早就看出来了。”
贺令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开始还很轻,像是在嘲笑什么。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她笑得弯下了腰。
她笑出了眼泪。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和那股血腥味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白夙夜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贺令仪的笑声才停下来。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一类人啊……”
她喃喃自语。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唐幼清。
那个脸色苍白、低着头的女人。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唐幼清没有躲避她的视线,但她的眼睛是空的,像是什么都看不见。
贺令仪收回视线,又看向赵铭辉。
那个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的男人。
贺令仪的视线回到白夙夜脸上。
“我始终坚信一件事。”
她说。
“末世里,最重要的是人。”
白夙夜没有说话。
“就算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贺令仪的视线扫过地上的那些躯体。
“却还是有三分之一的人,愿意为我付出生命。”
她的嗓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
她说。
“我利用了她们对我的崇拜和爱慕。”
“我把她们当成了我的棋子。”
“我用各种手段让她们死心塌地地追随我。”
她顿了顿。
“但我仍然把她们,视为平等相处的对象。”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只还搭在她裤腿上的手上。
“我给她们尊严。”
“给她们活下去的希望。”
“给她们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她抬起头,直视白夙夜。
“你呢?”
她问。
“你有没有把末世里的人,当人看过?”
白夙夜没有回答。
“一定都是各种数字吧。”
贺令仪说。
“这个人能提供多少价值,那个人能创造多少利益。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掉。”
她扯了扯嘴角,没扯出什么弧度。
“就像你对待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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