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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卷·尾声 我与她的末世(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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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了。

张少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的。膀胱没有发出任何警报,脑子里那层棉花一样的东西还糊着大半个头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但他就是醒了。像某种动物在睡梦中被什么看不见的频率触动了某根神经,睁开了眼。

天花板在缓慢地转。逆时针。转得很优雅,像旋转餐厅。

他摸到了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了出来。晚上十一点多。

什么玩意儿。

十一点。他张少岚,一个把“凌晨三点还在打排位”写进个人简介的男人,在晚上十一点就躺平了。这日子过的,比他六十八岁的外公都养生。

往常这个点,他应该坐在电脑前,耳机里放着BGM,屏幕上闪着技能特效,和队友互喷垃圾话,打到后半夜身心俱疲,然后顺手在被窝里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进入贤者模式。贤者模式是好东西,万念俱灰,六根清净,入睡速度堪比关机。副作用就是第二天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会出现一些水利工程上的小问题。

今天怎么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张少岚举着手机,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信号图标。一条杠都没有。

呵。

世界末日嘛。对哦。差点忘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继续转。说起来,自从到了末世以后,他的作息确实健康了不少。倒不是没有游戏可玩的缘故,主要是他那位同床室友的生物钟跟他完全拧着。每天十点出头就开始念叨“关灯”“睡觉”“你那个屏幕亮得我眼睛疼”。

睡着了以后打呼噜的声音像一台微型拖拉机,手脚不老实,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搭,腿往他腰上一缠,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他在黑暗里睁着两只死鱼眼,想动不敢动,动了她就发出“嗯”的一声鼻音,然后往他怀里拱得更深。

好了好了,赶紧关手机。万一把她吵醒了——

这个念头转到一半就灭了。

苏清歌已经不睡在这张床上了。

对。她有自己的房间了。粉色窗帘,兔子台灯,单人床。她当时说的什么来着?“太好啦,总算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了。”声音平得像在念课文。

张少岚的手搁在肚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壳的背面。咚咚。咚咚。

心里空了一块。

那种空法很难形容。大概就是你天天戴着一只手表,戴了十几天,习惯了那个重量和温度,忽然有一天手表不在了,手腕上那一小圈皮肤凉飕飕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一天下来要低头看好几次。

烦。

一个人睡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吗。有自己的空间,翻身随便翻,被子随便踢,想摆大字就摆大字。尤其是早上,男人最尴尬的时刻,旁边躺着一个跟自己没确认关系的女人,那场面想想就恐怖。现在多好。安全。清净。

行吧。承认了。

是有点不习惯。

主要是习惯了身边躺一个人。习惯了半夜被她的头发扎醒。习惯了早上睁眼看见她的后脑勺。这冷不丁地没了,就跟打了几年的游戏忽然停服一样。停服第一天还行,告诉自己终于自由了。停服第二天就开始翻论坛看有没有开服消息了。

估计得失眠好几天。

算了。睡吧。不想了。

他翻了个身,脸朝墙壁那边。

晚上都干了什么来着?

吃火锅。喝酒。玩游戏。

对,就这些。

细节呢?

细节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能看到几个大色块在那边移动,看不清脸。他记得自己调了鸡尾酒。甜甜的。冰凉的。然后就……没了。中间那段被一团白色的棉絮给塞住了,塞得严严实实的。跟喝断片了一样。

不对。就是喝断片了。

他以前也喝醉过。大二那年学院聚餐,被辅导员拉着喝了半斤二锅头,喝完之后唱了一路的歌回宿舍,第二天醒来室友告诉他他把宿管阿姨的拖把抢了,举着拖把在走廊里跑了三圈,一边跑一边喊“吾乃常山赵子龙”。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酒精这东西对记忆的杀伤力是永久性的。当晚还勉强能找到几条残存的碎片,到了第二天早上,连碎片都蒸发了。

完蛋了。他的酒品一定很差。

鬼知道今晚他干了什么。

系统。

【系统在的。】

你有没有录像?今晚的?

【有。】

让我看看。

系统沉默了几秒。

【建议暂时不要观看。】

为什么?

【观看后可能会影响睡眠质量。】

张少岚咽了一口口水。

那就是他干了什么离谱的事了。离谱到系统都劝他别看。

完了完了完了。明天早上那帮女人要怎么看他。

算了。明天再说。

他张少岚主打一个心态好。天塌下来先睡一觉再说。高个子顶着。他一米七八,不算太矮,也不算太高,属于那种天真塌了可以犹豫两秒再决定要不要顶的身高。

闭眼。

酝酿睡意。

绵羊。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被子在动。

张少岚的眼皮弹开了。

被子在动。

不是他的腿抽筋那种动。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在靠近。一团温热的、有体积的、会呼吸的东西正在被子底下往他这边挪。

他的头皮炸了。

手指慢慢地捏住了被角。

一。二。

“哇——!”

苏清歌从被子里弹了出来。

张少岚的惨叫比她的“哇”晚了零点几秒,但音量大了三倍有余。那声惨叫的调性之高、穿透力之强、收尾之悠长,大概足以让整条走廊上所有睡着的人都翻一个身。

他的身体在惨叫的同时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动作:从仰面平躺到侧翻,从侧翻到床沿,从床沿到——

“砰。”

屁股着地。

后脑勺磕在了床头柜的角上。

苏清歌鸭子坐在床的正中央,被子堆在她的腿上,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赤着脚,身上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

她的嘴巴咧开了。先是抿着。然后绷不住了。肩膀开始抖。然后整个人倒在枕头上,咯咯咯咯咯地笑,笑得翻来覆去,腿踢在被子上,脚趾头蜷起来。

张少岚坐在地板上,揉着后脑勺,仰着脸看她。

“你干嘛啊。”

苏清歌笑得停不下来。两只手捂着肚子,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还在抖,“噗”的一声从枕头里闷出来,然后又是一串咯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叫得像什么?”

“像什么。”

“像踩到了老鼠的猫。”

“……你大半夜钻别人被窝里搞偷袭,被吓到的人还能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当我是什么,弥勒佛吗?真的会吓出人命的好吧。”

张少岚撑着床沿爬起来。膝盖磕到了床板,又撞了一下。脑袋还晕着。刚才那一摔把本来就在转的天花板甩成了离心机。

他揉着后脑勺的包,一条腿跨上了床。

苏清歌的笑停了。

停得很突然。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笑容从她脸上一点一点收回去了,从嘴角到眼睛到眉梢,每个部件都复位了。

她换了个坐姿。双膝收到胸口,两只手环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脸偏向了床头柜那一侧。灯没有开,走廊的光从没关严的门缝里渗进来一线,刚好照在她半边脸上。

她不说话了。

张少岚坐在床的另一头,两条腿搭在床沿外面。他看了她一会儿。

他对苏清歌的每一种表情都有对应的处理方案。生气了就道歉。吃醋了就夸她。无聊了就逗她。嘴硬了就拆穿她。哭了就揉她的头发。

但这种表情他没见过。

不是生气。不是吃醋。不是无聊。不是嘴硬。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了,翻到了脸上,但只翻了一半,另一半还沉在水底下,看不清是什么形状。

张少岚站起来,绕到了她看着的那一侧。

她的脸转了。转到了另一边。

他又绕过去。

她又转了。

坏了。

他肯定做了什么事。今晚喝醉的时候。肯定干了什么把她惹毛了。或者把她伤到了。或者更糟糕的什么。系统让他别看的那个录像里,一定有什么他现在无法想象的画面。

他上了床。盘腿坐在她面前。

“苏清歌。”

她没动。下巴抵着膝盖,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耳朵。耳垂上面一颗小小的痣。那颗痣他看了半个多月了。

“那个……今晚我要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先给你道个歉。”

她没反应。

“虽然我想不起来具体干了什么,但我的酒品……估计不太好。”

她还是没反应。

“你要是生气了就打我一顿也行,我绝对不还手,就当给你出气了。”

没有反应。

张少岚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肩膀。

手指还没碰到。

苏清歌猛地抬起头,扑了过来。

整个人的重量砸在他胸口上,他的后背往后仰,手肘撑住了床垫,没倒。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向前倾,T恤的下摆滑下来,头发扫过他的脖子。

然后她的嘴唇碰上了他的嘴唇。

碰上了。

很用力。牙齿和牙齿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嗑”。整个角度偏得厉害,根本不像电影里那些柔光滤镜下的接吻,倒像两个人同时摔倒、脸撞在了一起。

酒味。

火锅底料的味道。

然后是别的什么。

那种东西沿着嘴唇传过来,像一股非常细、非常小的电流,从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往下颌走,往脖子走,往锁骨走,从锁骨分出两条路,一条往胸口,一条沿着脊椎往下。分到每一根神经末梢上面去的时候已经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了,但每一根都被点亮了。同时。一起。从头到脚。

棉花没了。

脑子里那团厚厚的、湿漉漉的、把所有东西都糊成一片的棉花,被那股电流烧穿了。天花板不转了。世界清晰了。空气的温度、床单的褶皱、她的手指掐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她的呼吸打在他人中上的温度,所有的感官在同一个瞬间全部拉满。

苏清歌的脸离开了。

大概只有两三秒。也许更短。

张少岚的身体往后弹开了。屁股落在床垫上,后背撞到了墙壁,后脑勺磕了一下。今晚他的后脑勺已经磕了好几次了,再这么下去明天得长出第二个脑袋。

脸热了。整张脸。从下巴到额头到耳朵到脖子到胸口。像有人往他脸上扣了一只刚烧开的电热水壶。

“你——”

嘴巴张着,嘴唇动着,发出的声音是碎的。

“你是……喝醉了还是……还是想搞恶作剧结果撞错了位置?撞错位置的话我可不包赔啊,你自己冲过来的,我也是受害者。”

苏清歌坐在床的另一端。膝盖收到胸口,两只手攥着T恤的下摆。刘海底下的脸看不清楚,但她的耳朵从头发缝里露出来了一小截。

那截耳朵红得发亮。

她的嘴巴动了一下。

声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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