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斌抱着简思萱,混在一群匆匆进城的百姓和换防士兵之间,从表面看,两人完全就像一对普通得父女。
简思萱全程低着头,把半张脸藏在衣领里,一声不吭,任由粗布盖住自己的脑袋。
城门处戒备森严。
守城士兵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汗水混杂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日军的侦察机低空掠过头顶,引擎轰鸣震得窗棂微微发颤,城墙上瞬间响起尖锐的警报,一声接着一声。
百姓们下意识低头加快脚步,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街边的商号纷纷上板关门,告示贴得到处都是,戒严令、防空须知、征召壮丁,白纸黑字,字字透着大战将至的窒息感。
“进城的快点,天黑后不许在街上逗留!”士兵厉声呵斥。
薛斌抱着简思萱,顺着人流稳稳走进城内,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南昌城内是浓浓的紧张感,一队队士兵扛着枪跑步过街,脚步声整齐划一,却掩不住空气中的慌乱。不时有士兵扛枪跑过,脚步声和车马声搅在一起,整座城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简思萱依旧沉默。
不用看,她也能感受到这座城正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她心里清楚,距离3月17号越来越近了,他们今晚必须将防毒面具交给南昌的守军,还要赶在日军发动攻击前离开南昌,走的越远越好。
薛斌不敢有半分耽搁。
客栈人多眼杂,容易暴露,他带着简思萱专挑偏僻狭窄的老巷走,七拐八弯,彻底消失在主干道的视线里。
老城区房屋低矮密集,巷道纵横,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他在一条几乎无人经过的深巷里,找到一间无人居住的偏僻民房。
屋子不大,土墙旧窗,木桌上是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已经废弃许久,隐蔽、安静、不引人注目。
薛斌带着简思萱进屋,反手再把门和窗户都做了安全防护后,他这才转向简思萱。
“小姐,这里暂时安全,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适合放物资的仓库,再顺便看看南昌的守军情况。”
简思萱抬起头,小脸上依旧带着一路奔波的苍白,眼神却异常清亮:“薛叔叔,你放心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还是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没有胆子大到开战前到处乱跑。
薛斌不再多言,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枪后转身推门而出,又在门外将院子恢复成无人来过的模样。
屋内只剩下简思萱一个人,她将桌子搬到门边,抵住门,随后便用麻布垫在了墙边,坐在了麻布上面。
窗外,时不时传来飞机呼啸而过的轰鸣声,整座南昌城的百姓和士兵都在风雨飘摇里绷紧了神经。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战斗前线,虽然知道即使开战,日军也一时半会到不了南昌城里,简思萱还是不由地紧张,慌乱,害怕。
这种情绪很难形容,她安静地坐在墙角,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要给南昌守军准备的物资,不止有防毒面具,还有子弹,药品,她还留了一枚空投炸弹的积分,也许在回去的路上,能够帮上南昌的守军一把。
天色彻底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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