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上海,华界与租界的交界线如同一条无形的界线,一边只有零星的灯火,一边霓虹闪烁却暗流涌动。
沐家老宅已经陷入沉寂,院外的特高科暗哨如同暗夜中的饿狼,死死盯着这座看似平静的宅院。
沐萍回到客房,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特高科内部日益紧绷的氛围。
南昌首战毒气战惨败,后续推进陷入焦灼,整个特高科都被一种暴戾的情绪笼罩,井田整日阴沉着脸,渡边则像一条疯狗,四处寻找可以撕咬的目标。
零号的存在,如同悬在日军头顶的利剑,一日不除,特高科便一日不得安宁。
而她身处风暴中心,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上海日军特高科电讯科,机器运转的嗡鸣与滴滴答答的电波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不宁。
经历过上一次零号明码电报导致的作战失败重创后,井田亲自下令,抽调军部最顶尖的无线电侦测机器,还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值守电讯频段,配备了最先进的定位设备,誓要在零号再次发报的瞬间,锁定零号的精准位置。
电讯员目不转睛地盯着仪器,耳机扣在耳边,不敢有丝毫分神。
所有人都知道,零号绝不会就此销声匿迹,南昌战事未平,对方必定还会再次传递情报。
早上十点时分,一道急促而清晰的电波,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日军的监听频段。
没有加密,没有隐藏,依旧是最直白的明码摩斯密码,信号强劲,仿佛在公然挑衅整个日军情报系统。
值守的电讯员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开始记录,一旁的侦测人员瞬间进入状态,调试设备,追踪信号源,仪器屏幕上的波纹疯狂跳动,所有数据被实时记录、分析、定位。
短短半分钟,电报内容便完整破译,侦测定位也同步得出了结果。
值守的侦测人员脸色大变,即刻拿起破译的电文朝着渡边的办公室跑去。
此刻,渡边正在和沐萍商讨着特高科的人员鉴别情况,因为南昌前线的战事焦灼,他整日琢磨着零号的身份,以及沐萍在这件事中所站的位置,所以渡边十分乐意和沐萍商讨此事,时刻都想从沐萍身上找到破绽。
“渡边主任!紧急情况!零号再次发报!”侦测人员推门闯入,声音十分急促。
渡边迅速从办公椅上起身,接过侦测人员手中的电文,目光飞速扫视。
电文简短,却字字关键:「南昌将迎暴雨,日军或借风雨掩护投放毒气弹,务必严防死守,全员戒严,零号。」
看完内容,渡边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零号竟然又一次公然发报,渡边反复咀嚼着电文的内容,暴雨、毒气弹,这篇电文的内容很明显是零号的预判,只是奇怪,零号怎么会知道南昌会有暴雨?
“奇怪,实在是奇怪。”渡边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零号发送这样内容的电文,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怎么能够预判接下来的天气,以及我罗的行动?”
一连串的疑问在渡边脑海中盘旋,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沐萍安静地站在角落,垂眸而立,一言不发。她知道,此刻最好的应对就是沉默,让渡边独自猜忌,让他自我消耗。她的每一句分析,都可能引火烧身,唯有置身事外,才能全身而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渡边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内心的焦躁越来越盛。
“主任,还有一件事。信号发出位置在华界片区,具体范围已经缩小,确定在日军管控的华界核心地带,并非偏远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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