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
靠墙摆着一排矮柜,柜上放着几瓶清酒和精致的陶瓷摆件。中央是一张黑漆矮桌,桌上摆满了刺身、天妇罗、烤和牛等日式料理,还有一壶温好的清酒,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长野辉二就坐在矮桌旁的榻榻米上,海军陆战队的制服被他丢在一旁的榻榻米上,颇有些悠闲。
此刻他手里正端着一杯清酒,正要喝,就见沐尧进来,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用中文招呼道:“沐,你可算来了。”
沐尧走进雅间,身后的侍女立刻关上竹帘,他在长野辉二对面的榻榻米上坐下。
“长野君见谅,我主动邀请,还晚到,让长野君久等了。”沐尧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
“小事,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计较这些。沐”长野辉二哈哈大笑,抬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沐尧斟了一杯清酒。
清酒入杯,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清亮,泛着淡淡的光泽。
长野辉二招呼道:“先喝酒,再谈事。”
沐尧端起酒杯,与长野辉二轻轻一碰,杯沿相触,发出“叮”的一声。
沐尧仰头喝了一口,清酒的凛冽顺着喉间滑下,带出一丝微甜的回甘。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桌上的料理,随手夹了一片刺身,芥末蘸得极少,细品慢咽。
沐尧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清酒,语气随意道:“这段时间,多谢长野君照拂,我沐氏的货轮,在长江航线上,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这便是他赴约的“幌子”。
南昌会战开始前,沐尧借着商行的名义,多次向江西方面运送“物资”,表面是资助皇军,实则是为南昌会战的国军运送粮食和药品等急需的战略物资。
长江航线途经日军控制,要是没有海军陆战队的照拂,货轮早被日军巡逻舰拦下盘查,想要运到南昌谈何容易,更何况简思萱去安庆的船也是挂的资助名义,才能顺利通行。
而长野辉二会出手相助,并非出于“情谊”,而是因为沐尧给了他足够的好处。在长野辉二看来,沐尧是个“识时务”的商人,值得拉拢利用。
“沐,客气了。”长野辉二给自己斟酒,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张网,慢慢往沐尧身上收,“你我是合作伙伴,互相照拂,也是应该的。不过,沐,我倒是好奇,你怎么就盯上了江西的市场?如今南昌战事吃紧,那边兵荒马乱,生意难做,你却一次次往那边运货,就不怕血本无归吗?”
沐尧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态自然:“长野君说笑了,商人逐利,我送这些东西,也只是为了开辟新的渠道,现在南昌虽然在打仗,可等到战事一停,我也好做长久生意。”
沐尧说得坦诚,却没一句真话。
核心的目的一句不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副“唯利是图”的商人皮囊。
长野辉二却有另外的考量,他拍了拍桌面,笑道:“沐是聪明人。你放心,只要你守规矩,按时给海军捐赠,我在沪赣线上,会一直‘照拂’你。”
“那就多谢长野君了!”沐尧再次举杯,一口饮下杯中的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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