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赵璎提着食盒来到定国公府。
是赵绥新做的几样点心,椰汁糕、双皮奶、还有一碟红糖糍粑,让她带给江映雪尝尝。
门房认得她,笑着迎进去,连通传都省了。
穿过前院,赵璎正要往江映雪的院子走,迎面走来一个人。
月白长袍,眉眼英气,唇角噙着笑。
身量颀长,走路的姿态舒展从容,像是春日里从战场上卸甲归来的少年将军——事实上,他也确实是。
赵璎看了一眼,没在意,侧身让路。
那人却停下脚步:“赵姑娘?”
赵璎抬头,尝试辨认对方。
面生。没见过。
她微微蹙眉:“公子是……?”
“怎么,不认识了?”
那人笑了。
“我们见过?”赵璎认真地看了看,还是没想起来。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点。
“上元节前两天,城南长街。有人踩了我的靴子,还骂我走路不长眼。”
赵璎愣住了。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
这位是那个胡子拉碴、风尘仆仆、被她踩了一脚还被她瞪了一眼的人?
“你……你是那个……”
那人挑眉。
“是我。江朔风,定国公府行二。”
赵璎这才想起那天的事——
上元节前两天,城南长街人挤人。
她急着去给妹妹送东西,走得快了些。
拐角处,一个人忽然从巷子里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她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低头,她踩在他的靴子上,黑色的靴面上一个清晰的脚印。
她还没来得及道歉,那人就皱着眉开口:“走路不看路?”
她本想道歉,被他这一句堵了回去。
她抬头,对方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穿着半旧的玄色劲装,看着像个不好惹的莽夫。
“你才不看路!你从巷子里冲出来,我都没看见你!”她也来了气。
“我冲出来?我正常走路,是你撞上来的。”
“我撞你?明明是你撞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街角吵了起来。最后是旁边卖糖人的老汉劝住了他们:“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大过年的。”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听见他在后面说:“这姑娘,脾气倒不小。”
现在这人站在她面前。
干干净净,眉目俊朗。哪里还有那天胡子拉碴的样子?
江朔风看着她那副表情,笑意更深。
这人,倒是有意思。
“想起来了?”
“你……你怎么变样了?”赵璎点点头,又摇摇头。
“哪样?”
“就是,那天像个……”
“山匪。”
“我堂堂武将,像山匪?!”江朔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不恼,就只笑得直拍大腿。
赵璎反倒被他笑得有些恼:“笑什么?”
“笑你。”他说,“那天踩了我的靴子,现在又说我是山匪。赵姑娘,你这是跟我有仇?”
“江二公子。”赵璎深吸一口气,“那天是你先骂我的。我那是陈述事实。”
“你从巷子里冲出来撞我,还说我走路不看路——这叫陈述事实?”江朔风挑眉。
“我冲出来?我明明正常走路。是你速度快。”
“我急着回家。”
“那我呢?我也急着给我妹妹送东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像那天一样争执。
正说着,江映雪从里面出来。
“二哥?璎璎?你们……”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赵璎转头看她:“映雪。”
江映雪走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认识?”
江朔风和赵璎对视一眼。
“不认识。”“认识。”
两人又愣住了。
江映雪拉着赵璎往里走:“走走走,别理他。他就是个莽夫,刚从北境回来,不懂规矩。”
赵璎被她拉着走,回头瞪了一眼。
江朔风站在原地,双手抱臂,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赵璎赶紧转过头。
江映雪一边走一边嘀咕。
“我二哥平时挺正常的啊,怎么见了你就像江淮鹤似的?”
赵璎没说话。
可她心里也在暗骂。
这个人,和他弟一样!
不,比他弟还欠!
江朔风站在原地,不自觉笑了。
有意思。
那天在街上,他刚从北境回来,被她踩了一脚,又被她瞪了一眼。他当时想,这姑娘脾气像那过年的爆竹。
现在看,不只是脾气大。
还挺可爱的。
午后,甜水铺里客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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