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把信看完,搁在桌上。
两封信并排放着。一封道歉,一封警告。
她盯着那两封信,坐了很久。
萧云渊在信里说,他知错了。
知错了又怎样?那天晚上他敲后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见他?他让人送这封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还想不想看?
上次容秋韵那件事,她让人递了个话,他就以为她还在意他,巴巴地送点心上门。被拒了,还不死心。
他永远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想她怎么想。
现在又来了。
道歉,认错,替邱霁月担责。
写得恳切,可字里行间那股子“我知道错了所以你该原谅我”的劲儿,她太熟悉了。
前世他就是这样的。他觉得给了她最好的,她就该知足。他觉得她该乖顺,她就该安静。他觉得他没错,那她就不该生气。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吵得她心烦。
有人要动你的铺子,逼他出面……
凭什么?
凭什么她好好开个店,要被卷进这些破事里?
凭什么她不想见他,还得为了他的安危操心?
凭什么她躲都躲不开了,还要被人当靶子使?
上回提醒他,换来的是什么?是他自作多情送礼,是他在铺子里当众道歉,是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又被他搅和了。
她不想再来一次。
赵绥睁开眼,把萧云渊那封信拿起来,直接塞进抽屉里。
不提醒了。
他爱怎么样怎么样。被算计了也是他自己的事。跟她没关系。
她把容秋韵的信也收好,起身去洗漱。
青橘端着水进来,见她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三小姐,那封信……”
“放着吧。”赵绥接过帕子擦了把脸,“不用管。”
青橘到底没敢多问。
第二天一早,赵绥去了铺子。
刚走到巷口,她就觉得不对。
平日这个时辰,铺子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今日一个人都没有。
她加快脚步,拐过弯。
铺子的门板被人卸了,歪七扭八地靠在墙上。窗户上贴着一张封条,白纸黑字,盖着红戳。
门口站着两个差役,百无聊赖地聊天。
赵绥站在那儿,看着那扇被砸开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青橘跟上来,惊呼一声:“三小姐!这……”
赵绥没说话,走上前去:“两位差爷。”
两个差役回头,见是个年轻姑娘,打量了两眼。
“你是这铺子的东家?”
“是。”赵绥问,“敢问我这铺子犯了什么事?”
左边那个差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抖了抖:“有人举报你这铺子违规经营,影响街坊。奉上峰之令,暂时查封。”
赵绥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写着她看不懂的官话,盖的也不是京兆府的印。
“哪位上峰?”
差役把纸收回去,不耐烦地摆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上头让封就封,我就是个办事的。”
赵绥不退:“铺子是我合法开的,契税文书一样不少。你说查封,总得给我个说法。”
那差役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
“说法?行,告诉你。”他往北边指了指,“卫世子让办的。至于你犯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你自己找卫世子去。”
卫世子。
赵绥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前世今生,都没听过。
她还想再问,那差役已经转过身去,摆明了不想再搭理她。
青橘在旁边急得不行:“三小姐,怎么办?”
赵绥没答,只是看着那扇被砸开的门。
门板上留着撬棍的印子,木茬子翻出来,白生生的,像被人扒了层皮。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是去找赵洄。
赵洄今日休沐,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她说完,眉头皱起来。
“卫世子?”他放下书,“承恩侯家的?”
赵绥点头:“大哥知道这个人?”
赵洄的脸色不太好。
“承恩侯府,太后的母家。卫世子叫卫昭,是承恩侯的嫡长子,太后的侄孙。”他顿了顿,“这人……名声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赵洄斟酌了一下措辞:“仗着太后的势,在京城里横行霸道。”
“前两年还闹出过强占民宅的事,最后不了了之。你一个开铺子的,怎么惹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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