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耐着性子跟他走。
茶室在花厅后面,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几丛翠竹,就到了。
地方不大,收拾得倒雅致,紫檀木的茶案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的博古架上搁着几件古玩。
卫昭在主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煮水。
赵绥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水烧开了,卫昭烫了烫壶,投了茶,洗了一遍,再注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头一回。茶汤倒出来,色泽清亮,他推了一杯到赵绥面前。
“尝尝。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宫里都没几斤。”
赵绥没动:“世子,民女今日来,是为了铺子的事。”
“铺子的事不急。”卫昭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先喝茶。”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汤,嘴角噙着一点笑,像是很享受这种猫逗老鼠的感觉。
赵绥没碰那杯茶。
“世子,”她又开口,“民女的铺子是正经开的,契税文书一样不少。您说手续不全,总得给个准话,缺什么,民女好去补。”
卫昭放下茶杯。
“你这人,怎么这么急?”他笑了笑,“难得来一趟,就不能好好坐坐?”
赵绥不说话。
卫昭也不恼,靠在椅背上,打量她。
“你今年多大了?”
赵绥没答。
“十五?十六?”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从岭南来的,家里是宛月侯府,父亲三品,兄长是状元。”
“你放着好好的侯府小姐不做,跑去开铺子?”
赵绥依旧没答。
卫昭笑了,往前倾了倾身子。
“有意思。”他说,“本世子见过那么多京城闺秀,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这话说得暧昧,语气也暧昧,那双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赵绥的脸,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赵绥还是不动。
她看得出来,这人不是对她有意思,是对“新鲜”有意思。
一个从岭南来的,长得还不错的姑娘,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有趣的玩意儿。
“世子,”她第三次开口,“铺子的事,能给个说法吗?”
“说法?”卫昭笑容淡了淡,靠在椅背上,“手续不全。你要说法,本世子给的就是说法。”
赵绥心里冷笑。
这就是不讲道理了。可他有权有势,不讲道理,她又能怎样?
她正要再开口,卫昭突然看向她身后站着的青橘。
“你,出去。”
青橘一愣,下意识望向赵绥。
赵绥皱眉。
卫昭重复了一遍:“你出去。”
赵绥微微摇头,青橘便站在原地没挪步。
卫昭的脸色沉了一瞬。
“赵三小姐,”他看着她,声音慢悠悠的,“我跟你说话,下人在旁边听着,不合适吧?”
赵绥看着他。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把她的人支走,剩下他们两个独处一室,他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就算传出去,也不过是“卫世子与赵三小姐私下会面”。吃亏的只会是她。
“青橘是我的人,”赵绥笑了笑,“没什么不能听的。”
卫昭盯着她,目光变了变:“赵三小姐,你是不是不知道本世子是什么人?”
卫昭站起来,绕过茶案,走到她身边:“本世子想做的事,还没人拦得住……”
他弯下腰,离她很近。
赵绥闻到他身上的熏香,浓得发腻。她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可椅子就那么大,退无可退。
“世子,请自重。”
“自重?”卫昭笑了,“本世子做什么了?”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像是要给她续茶。可那只手绕了个弯,不偏不倚,往赵绥的手背上落……
赵绥的手猛地缩回去。
卫昭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他愣了一瞬,随即轻蔑一笑:“你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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