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地窖的门,被纪凌一把拉开。
门外呼啸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一股夹杂着雪后草木清香的冷冽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冲淡了地窖内浓重的血腥气。
姜冰凝和纪凌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囚禁了太多秘密的废弃酒窖。
夜色如洗。
乌云散尽,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漫天繁星。
像是被水洗过的钻石,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闪烁着清冷又璀璨的光。
皑皑白雪覆盖了大地,将整个城西的荒野映照得如同白昼。
狼卫们的身影,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静立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与夜色融为一体。
看到二人出来,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纪凌没有看他们,只是挥了挥手。
狼卫们如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的尽头。
天地间,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纪凌牵着马,与姜冰凝并肩走在厚厚的积雪上。
目光,落在姜冰凝的侧脸上。
月光与雪光交相辉映,为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有很多话想问。
关于柳家,关于她的筹谋,关于她那个下落不明的妹妹。
可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心里的那座冰山,才刚刚融化了一个小角,他不能操之过急。
然而,有一个名字却如同鱼刺一般,梗在他的喉间,不吐不快。
那不仅仅关乎于她,也关乎于他自己。
沉默在雪地里蔓延。
走出很远之后,纪凌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
“冰凝。”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对乘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问法。
“……是怎么想的?”
姜冰凝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望向纪凌。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夜空里面有星辰,也有她看不懂的漩涡。
她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淡,像被风吹散的雪。
“我一直把他当弟弟。”
纪凌的心豁然松开。
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呼吸都有了片刻的停滞。
弟弟。
她说,是弟弟。
这个答案,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千万倍。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纪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担忧。
他拧起了眉头。
“那太后和陛下那边……”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提到他们,姜冰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
那是一种被无形枷锁束缚住的疲惫。
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似乎很想促成这门亲事。”
何止是想,简直是势在必得。
太后的暗示,纪云瀚的试探,一次比一次明显。
纪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你母亲呢?”
他问。
姜冰凝沉默了。
她的目光,越过纪凌的肩头,望向了远处上京城的万家灯火。
“我母亲那边……”
“好像也有些……难言之隐。”
纪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难言之隐?”
姜冰凝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我还没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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