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冰凝的心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母亲她……怎么了?”
纪云瀚脸上的忧色更重,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弯月。
“朕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这几日,时常一个人枯坐到深夜,问她什么,也只是摇头。”
“朕问她,是不是在担心册封为后的事情,怕朝中有非议,怕太后那边不允。”
“可她也只是说无事。”
纪云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冰凝。
“什么都不肯对朕说。”
姜冰凝沉默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母亲的性子,向来是外柔内刚,再大的苦楚都习惯一个人默默扛着,从不愿给旁人添半分麻烦。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难言之隐”,能让她连成为九五之尊的纪云瀚,都无法倾诉?
纪云瀚看着她沉默的侧脸,灯火在她清冷的眉眼间,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他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沉了下来。
“冰凝。”
“朕对你母亲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姜冰凝抬起眼,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属于一个男人最真诚的情感。
“无论发生什么事,朕都会护她周全。”
“哪怕与天下为敌。”
这句承诺掷地有声。
姜冰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五味杂陈。
上一世,她也曾听过这句话。
只是那时,母亲已经是一座冰冷的牌位。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划破了她脑中的迷雾。
姜冰凝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情的帝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陛下。”
“您可还记得,先皇的林贵妃?”
纪云瀚明显一怔。
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尘封了太久,他需要费力地从记忆深处去搜寻。
他拧着眉想了许久。
“林贵妃?”
“你是说……林雅真?”
他终于想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又被更大的困惑所取代。
“她不是一直在后宫的安华寺,为先帝祈福么?”
纪云瀚看着姜冰凝,眼神里满是不解。
“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她?”
姜冰凝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无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飘落的雪花。
“只是偶然看到了这个名字,随口一问罢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
纪云瀚不疑有他。
在他眼中,林雅真不过是一个被遗忘在深宫角落里的先帝遗妃,无权无势,早已翻不起任何风浪。
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对姜冰凝母亲的担忧。
他又温声嘱咐了几句,让她务必去劝解母亲,这才带着满腹心事,转身离开了听雪轩。
内侍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夜重归寂静。
姜冰凝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望着纪云瀚背影消失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然后又在废墟之上,重新凝聚成更冰冷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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