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地图上戳了戳,连声道:“不错,不错!陈林,你很好!”
他性格里带着山东人的直爽,赞叹都不藏着。
陈林脸上依旧带着谦逊的微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既然眼下租界的事没法废了,不如把弗兰西人引进来。租金上多争取些,租界的位置也选好点——让弗兰西人和英国人互相竞争,我们反倒能多些筹码。”
陈林不是卖国。
租界早晚要收回来,但不是靠满清朝廷,是靠他自己。
既然如此,多开放些也无妨——洋人在租界投的钱越多,将来他能收回的东西就越多。
他跟宫慕久讲西洋历史,说英法之间的矛盾,其实是在教宫慕久怎么给朝廷交差。
毕竟在眼下的清廷,划出租界,跟卖国没两样。
若是宫慕久随便跟弗兰西人签了协议,肯定要担责任。但陈林这么一说,有理有据,这份协议就成了“制衡大英帝国的谋略”。
宫慕久是个聪明人,眼睛瞬间亮得更甚。
他转头瞪了吴云一眼,语气带着点埋怨:“吴少甫啊吴少甫,你身边有这样的人才,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本官?若是跟英国人谈判时他在,本官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其实,宫慕久被推去跟洋人谈判,不是因为他懂洋务,只是因为他刚好在这个位子上。
而且这差使吃力不讨好,别人都往他身上推。
吴云一脸无辜地摆手:“宫大人,那时候下官也不认识陈林啊!”
“陈林,”宫慕久又转向陈林,语气热切,“你要不要来我府上做幕僚?放心,本官绝不会亏待你!”
这话听起来活像是在拐骗儿童。
“宫大人,他可不会跟着你做幕僚。”吴云在一旁打趣,“人家短短一个多月,就赚了十几万两白银呢!”
这话看似有点夸张,却也差不离。
陈林光是沪上一建收的预付款,就有十几万银元。
要是算上其他收入,确实不止这个数。
当然,这些钱也没剩下多少——买地、买设备、养人,他摊子铺得大,花得也快。
宫慕久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围着陈林转了半圈,好奇得像看个稀罕物件:“哦?这么厉害?”
吴云又补充:“不仅如此,陈林还在川沙开荒,收拢流民。川沙厅年底交的税,都是他垫上的。”
“真不错!”宫慕久拍了拍陈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年少有为啊!”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陈林啊,为商终究是小道。你这次若是帮我跟弗兰西人谈判,我可以向上保你一个监生。有了这个名分,你就能步入仕途了。”
不管是花钱买,还是找人保,功名都是当官的前提。
有了监生之名,陈林后续买官就名正言顺了。
“多谢宫大人关爱!”陈林躬身致谢,语气诚恳,“只是陈林年少家贫,没机会读书。机缘巧合学了点西学,如今已经拜在吴大人门下,跟着他读书。这次协助大人,也是恩师有命,陈林自当全力而为。”
宫慕久又白了吴云一眼,笑骂道:“好你个吴少甫,倒是捷足先登啊!”
“大人,我这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吴云笑着拱手,“不过您刚才说的监生推荐,可得作数。陈林年纪不小了,现在进学走科举正途,已经来不及了。”
“好!没问题!”宫慕久一口应下,“你们等我消息。”
话说到这儿,吴云却没起身告辞。
他看着宫慕久,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有点犹豫。
“怎么了?”宫慕久挑眉,“你可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
“是这样的,大人,”吴云语气放缓,“陈林不是在川沙买地安置流民嘛,结果到了年关,被东海的盐匪盯上了。”
“啊?还有这事儿?”宫慕久脸色一沉,拍了下桌子,“川沙那帮盐匪危害地方多年,本官只是没工夫搭理他们,要不早灭了!偏偏川沙同知的位子还空着!”
川沙厅的长官是同知,官衔比吴云高,只是到现在都没人接任。
“这帮盐匪,已经被陈林带人击败了。”吴云接着说,“匪首被击毙,余者皆被俘。”
“哦?那是好事啊!”宫慕久立刻转向陈林,语气欣慰,“你可是立了大功!放心,本官一定帮你报上去!”
吴云却突然打断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陈林为了击败盐匪,从租界借了些火枪。”
“什么?”
宫慕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
“这……确实有些麻烦。”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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