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现在的身份,要把这些流民运到江南。
很难!
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们从流民里买人,却绝不会把口子彻底放开。
就算陈林去找宫慕久,也没用。
帮这些人,得有足够的权,还得有足够的钱。
这两样,陈林都缺。
他想找个人商量,可身边的人,没一个能搭上手。
转眼,几天又过了。
陈林每天泡在车间,教新进来的孩子学流水线操作。
这些孩子没基础,好在年纪轻,学东西快。
陈林把这边的活拆成产线后,大多工序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没几天,这些孩子就撑起了制药厂的流水线。
生产出的药,装进景德镇定制的高档瓷瓶。
就等合信那边传消息,一到就能装船,运去西洋。
这天,陈林正在车间指导。
机器轰鸣声里,刚从租界回来的老韩脚步匆匆找过来。
“东家,詹姆斯先生找您。”老韩喘着气,声音压得低。
“詹姆斯?”陈林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意外。
“是,詹姆斯先生说,洋行买的那批设备出了点事,在狮城被扣了,让您赶紧回去商量。”
老韩语速加快,脸上透着急。
陈林眉头一下皱起来。
他没多问,赶紧让人准备船,往租界赶。
刚进颠地洋行,珍妮就迎上来,语气里满是抱怨:“你还知道回来?怕是早忘了自己是颠地洋行的买办了吧。”
陈林摸了摸鼻子,这几天他确实少在租界待。
“珍妮小姐,这可不能怪我。”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我最近把炼焦厂建起来了,等洋行的钢铁厂投产,总不能缺原材料吧?”
“可炼焦厂是你的,跟洋行没关系。”珍妮挑眉,语气不服气。
“确实没关系。”陈林笑了笑,“我这个月也没领洋行的工资啊,咱们现在是合伙人了。”
“哼,要不是我,你能当上合伙人?”珍妮下巴微抬,带着点骄傲。
陈林心里想反问:没我,你能坐上洋行老板的位置?但他没说出口,好男不跟女斗,他犯不着计较。
他脸上堆起笑,口是心非道:“我心里记着珍妮小姐的好呢。小姐,咱们先解决正事吧。”
正说着,詹姆斯推门进来了。
“杰克,听说你要参与弗兰西人的租界谈判?”詹姆斯没提设备的事,一开口就问这个。
“咦?你怎么知道的?”陈林一脸疑惑,眉头拧着。
这事儿他半点儿没往外说,难道是宫慕久那边故意放的风声?
可宫慕久一个道台,为啥要这么做?
这里面的门道,陈林摸不透。
“我听一个弗兰西朋友说的。”詹姆斯耸耸肩。
“呵,你的朋友还真不少。”陈林撇撇嘴。
“那可不,出门在外靠朋友,这可是你们华人的谚语。”詹姆斯一脸得意,像是把货物被扣的烦恼全抛到了脑后。
陈林赶紧岔开话题,詹姆斯一吹牛就没个完。
“算了,不说这个,你先说说狮城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詹姆斯这才收起笑容,皱着眉道:“刚有艘从狮城来的船报告,狮城总督府以安全为由,把咱们的设备扣了。”
“是怕炼钢技术被我大清学了?”陈林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詹姆斯点点头,语气无奈。
“他们怎么会知道的?”陈林追问,眼里满是疑惑。
“肯定是怡和那帮人在搞鬼。”詹姆斯咬着牙,语气愤愤。
“现在不是追究谁搞鬼的时候,咱们得把设备弄回来,不然前期投钱建的厂房怎么办?”一旁的珍妮插话,语气急躁,“真是的,工厂建在租界里,跟加尔各答有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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