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吩咐。”徐寿站得笔直,眼神里透着几分急切。
陈林摇了摇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神秘:“我一个朋友那里有艘汽船,要拆,没懂技术的人掌眼。你愿不愿做?”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但这事儿,不能说出去,还有风险。”
徐寿眼睛“唰”地亮了,几乎是抢着应道:“干!我干!多危险都不怕!”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斩钉截铁,“先生放心,学生的嘴比贴了封条还严。”
此刻的徐寿,嘴角翘得老高,眼里闪着光,像个盼着糖的孩子,透着股憨直的可爱。
上次为了瞅一眼别人家的汽船,他被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还差点被关进班房。
现在有亲手拆汽船的机会,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会放。
“行,那这事儿就交你了。”陈林点头,指尖点了点桌面,“我有个要求——你得画出这艘船的图纸,尤其是蒸汽机和明轮之间的驱动传递装置,一丝都不能错。”
陈林点的是化学的金手指,机械这块是实打实的短板。
他能捣鼓出无烟火药,能提炼出汽油,可枪支、大炮造不出来,汽车轮船更是没辙。
顶多,他能琢磨着升级锅炉材料,让蒸汽机马力提升些;要么,就做些小零件凑数。
不然,他也不会买现成的定装火药枪,再偷偷把子弹里的发射药换掉。
眼下,他唯一能拿出手的新武器,也就只有手雷了。这东西,有了无烟火药,做起来不算难。
而徐寿,最擅长的就是动手。
在无锡的时候,他常帮人修织机,手里的活计又快又好,还自己琢磨着做了不少实用的小工具。
正好,这补上了陈林的短板。
终于把徐寿送出门,陈林才觉出饿来,喉咙干得发紧。
他锁了实验室的门,一路快步走回颠地洋行。
刚准备溜进去,却碰到珍妮牵着个穿绿裙子的少女走过来。
那少女的皮肤白得像半透明的玉,一双蓝眼睛眨着,里头像是盛着碎星星,亮得晃眼。
“杰克,你去哪儿了?”珍妮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颐指气使,大小姐的架子端得十足。
陈林转过身,指尖蹭了蹭衣角:“有点事情,出去了一下。”
“这位是阿黛尔小姐,弗兰西人。”珍妮侧了侧身,把少女往前推了推。
陈林没行绅士礼,只是朝着阿黛尔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没成想,那少女却先开了口,华语说得磕磕绊绊,却带着股甜意:“久仰杰克先生的大名,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喝杯茶?”
陈林心里犯了嘀咕,这姑娘来得蹊跷。
但脸上还是扯出笑,语气温和:“荣幸之至。”
“阿黛尔,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要请,也该我请你们。”珍妮说着,一把拉住阿黛尔的手腕,往会客室的方向走,“跟我来。”
新办公大楼的会客室敞亮得很,墙上挂着幅巨大的迎客松,墨色浓淡相宜。
四周摆着长条沙发,绒布面摸起来软乎乎的。
几人走到会客室里间,一张茶台摆在正中,是整块檀木雕的,纹路清晰,透着股厚重。
刚一进门,檀香就混着茶香飘过来,清清爽爽的,让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陈林坐在茶台对面,目光忍不住往阿黛尔身上飘。
她的棕色头发卷着,垂在肩头;一双“小鹿眼”又大又亮,睫毛忽闪着;眉毛修长,弯得恰到好处,衬得眼睛更有神;鼻子小巧,鼻尖微微上翘,透着点俏皮;嘴唇线条软和,唇色是淡淡的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会陷出两个小梨涡。
脸是鹅蛋形的,额头光洁,下颚线条软乎乎的,没一点棱角,看着就温顺。
正看着,阿黛尔突然抬了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挑了挑眉,嘴角勾了勾,冲陈林笑了一下,眼里藏着点狡黠。
陈林赶紧移开视线,指尖在茶台上轻轻划着,假装看茶具。
“阿黛尔,你有口福了。”珍妮端着个茶叶罐走过来,罐口一开,茶香更浓了,“这是商队从云南带回来的普洱茶,存了好几年的。”
珍妮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中式长裙,领口绣着细巧的兰花,跟阿黛尔的绿裙子站在一起,一蓝一绿,对比得格外鲜明。
陈林端起茶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心里却盘算着。
这弗兰西妞,绝不可能只是来做客的。
但这话,他没法挑明,只能等着珍妮开口。
他猜,珍妮肯定知道点什么。
“听说杰克先生不仅会说英语,法语也说得不错,是真的吗?”阿黛尔突然问道,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林。
“杰克,你还会法语?”珍妮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语气里满是惊讶。
“会一点点。”陈林用法语答着,语气放得谦逊,尾音轻轻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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