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一行人回到野鹿荡,把小船藏进河岔里。
河岔两边的芦苇长得密,风一吹,“沙沙”响,正好挡住船身。
留在基地的人早熬好了姜汤,陶罐放在火边温着,热气裹着香味飘过来。
今天的姜汤格外香——基地的人白天打了几只野鸭,熬了有几个小时,比陈林以前喝的老鸭汤还正宗。
汤味儿浓,一口下去,浑身毛孔都张开,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
“陈林,你们这儿司务长手艺也太好了!”周秀英捧着陶碗,喝得眉开眼笑,“比我嫂子煮的还香!”
她本就是个吃货,这会儿眼睛都亮了。
潘起亮跟她不一样,吃饭时绝不说话——一开口,就耽误往嘴里塞东西。
他把面饼掰碎,扔进汤里,端着饭盆“呼噜呼噜”猛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你们去前面冲锋,他们在营里做饭,用心些是应该的。”陈林放下碗,擦了擦嘴。
这话刚落,伙房的老仲端着汤锅走过来,脸涨得通红,不服气道:“大东家,俺们也想出任务!炊事班也是火枪队的战士啊!您不给俺们发枪,俺们咋上战场?”
“老仲,别急。”陈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后面枪够了,肯定给你们发。”
他现在手里就一百多把枪,没詹姆斯牵线,一个华人想从洋人那儿买枪,难如登天。
洋人精得很,不会随便把武器卖给华人。
吃饱喝足,众人回营房休息。
可有些人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周秀英就是一个。
她满脑子都是炸洋人军舰的场景,兴奋劲儿没过去。
陈林倒没受影响。
到了这个时代,他最大的变化就是心宽了,遇事不慌,哪怕刚做完杀人放火的事,也能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林就醒了——难得没睡懒觉。
洗漱完,他又穿上那身官服,没去川沙堡,而是带着潘起亮去了租界。
大清国最年轻的“外交官”,要登场了。
租界领事馆里,巴福尔和拉萼尼已经吵了大半夜。
“巴福尔先生!我们的舰队在贵国租界码头出事,你现在让我自己找清国人处理?”拉萼尼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疲倦,语气却带着火,“这不是推卸责任是什么?”
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国内交代——损失两艘战舰,几百水兵没了踪影,就算开拓殖民地,也没这么大的牺牲。
巴福尔一脸无奈,摊了摊手:“拉萼尼先生,咱们又绕回刚才的逻辑了。这里是租界,不是大英帝国的领土。你们的战舰在这儿出事,肯定不是我们干的,那就只能是清国人。你们该找他们算账,就算要开战,我们也支持。”
拉萼尼心里冷笑——我信你个鬼!
不就是想挑唆我们跟清国人打吗?
到时候你们不列颠人坐收渔利,从清国人手里捞好处,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争论还在继续。巴福尔不敢赶他走——毕竟拉萼尼损失太大,这会儿得先安抚。
突然,巴福尔想到了陈林。
别的清国官员难联系,陈林不一样——他是清国官员,又是租界居民,在租界还有不少产业,是个特殊的存在。
巴福尔赶紧让人去找陈林。
没成想,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在街上直接碰到了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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