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得尽快处理,不然就废了。”陈林蹲下身,打开随身的药箱,金属器械碰撞发出轻响。
他不是医生,却懂些基础的伤口处理知识——前世在实验室做危险实验,这点技能早成了本能。
林黑虎斜睨他一眼,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显然不想领这份情。
他“一掌镇南海”的名头在外,哪能轻易接受一个半大孩子的帮助。
陈林却不恼,反而笑了:“怎么?一掌镇南海就这点气度?”
他早摸透了林黑虎的底细——粤省来的武师,爱打抱不平,人不坏,就是脑子直,认死理。
说着,陈林拿起剪刀,小心剪开林黑虎腿上的破布头。
布片下的伤口露出来,他松了口气——是贯穿伤,万幸错开了骨头。
他先用酒精清洗伤口,林黑虎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憋着没出声。
接着撒上自制的消炎药粉,这可是抗生素。
在这个时代,细菌还没有耐药性,抗生素的效果堪比神技。
包扎时,陈林没多说话,动作利落又轻缓。
这倒让林黑虎意外——他原以为陈林会趁机劝降,没想到对方只字未提。
处理完林黑虎的伤,陈林又给潘起亮留了两包干粮,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委屈你了。合信先生是租界的法官,我找他问问,你的事应该不严重。”
潘起亮坐直身子,郑重点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别乱跑。那个姓吴的,指不定有后手。”
“放心。”陈林笑了笑,“我现在好歹是大清的官员,他不敢乱来。”
离开租界警察局,陈林直奔书局。
合信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儿授课,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
他站在教室外,透过窗户往里看——合信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正讲解微积分的公式。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吱呀”的声响,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黑板上,粉尘在光里飘成细小的光柱。
陈林看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中课堂。
但这书局的教学方式更开放,学生都是成年读书人,大多是科举失利的,底子却扎实,学起来进度很快。
合信讲课时,偶尔会插几句洋教教义,试图传教。
可这些学生的世界观早成型了,听着只当耳旁风,没人当真。
“啪。”
有人拍了下陈林的肩膀。
他回头,见王利宾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国富论》。
利宾没说话,只递了个眼神。
两人默契地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中有现成的茶水。
“陈先生,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几天正想找你呢。”利宾一开口,语气里满是欣喜,眼睛都亮了。
“来找合信先生,顺便看看书局办得怎么样。”陈林坐在一把椅子上,环顾四周,“刚才粗看了下,你这儿怕是有上百人了吧?”
他刚才转了一圈,发现这个临时教学区至少有四五个教室,每个教室里都坐了二三十人,教学或者讨论学问的声音飘得老远。
“是啊!”利宾兴奋地搓手,“人数涨得快。按您说的,我们用‘介绍推荐+考核’的方式,最近又录取了一百二十多人,总共快两百人了。”
陈林脸上露出笑意——这些读书人,接受知识的能力强,只要好好培养,将来都是可用之才。
他当初办书局,就是想攒下一批懂西学的人才,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的好。
可利宾突然没了声音,搓着手,眼神躲闪,脸色也变得为难。
“怎么了?”陈林看出他有心事,“有话就说,你可不是扭捏的人。”
利宾清了清嗓子,声音放低:“是这样,陈先生。书局扩张得太快,我估摸着到年底,至少能招五百学员。之前您给的一万银元预算,肯定不够用了。”
陈林当初给的预算,本够书局运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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