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靠在书局茶室的木椅上,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前世在大厂摸爬滚打的日子,教会他最实在的道理——人活着,必须有价值。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除了亲情那点羁绊,大多是利益交换。
就连亲情,也掺着利益:养儿防老,是为了晚年有依靠;夫妻扶持,是为了日子能过下去。
他跟合信现在就是这样——合则两利,只要不碰对方的核心利益,合信总愿意帮他一把。
两人谈到了天黑,在很多事情上交换了意见。
另一边,吴记当铺的后堂里,烛火跳动。
吴健彰坐在太师椅上,听着管家的汇报,手指在扶手上敲得“笃笃”响。
“大东家,那个姓陈的胆子太大了,竟敢在租界拔枪!可惜租界的律法管不了他,没能治他的罪。”管家摇着头,语气里满是遗憾。
吴健彰脸色沉了沉,心里也觉得可惜。
但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潘起亮被抓,陈林少了个得力助手。
这一臂虽没彻底“断”,但暂时用不了,足够给他制造机会了。
“让吴珲盯紧陈林。”吴健彰眯起眼,声音冷得像冰,“等他出租界,找准机会就动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林那套拖延的把戏,他早就看穿了。
那五十万两银子,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陈林动了他这么多钱,就是要鱼死网破。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客气——陈林先不讲规矩,就别怪他下狠手。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吴健彰的心思又活了。
上次他搭上了两江总督壁昌的幕僚姚莹,离得个官职就差一步。
再加点力,说不定就能如愿。
他转头对管家道:“你去给番禺南边传信,把咱们在番禺的几间铺子盘了,再凑十万两银子过来。”
“老爷,您是要……?”管家试探着问。
“不该问的别问。”吴健彰脸一沉,语气里满是威严。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躬身退下,走到院子里时,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压得低,像要下雨。
为了凑上次那五十万两,吴健彰已经卖了不少番禺的产业。
这次再卖,等于要彻底放弃番禺的生意——这是要孤注一掷啊!
老管家想劝,可一想起吴健彰铁青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就是当初赔了二十个银元的小事吗?怎么就闹到这步田地了?
陈林送走了合信,有跟书局的骨干学员座谈。
他跟利宾商量了之后,决定挑选十几名初级研究员。
让他们跟着洋人教师做助教,也可以参与到教学当中。
忙到天黑,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
推开三楼房门,就见客厅的灯亮着,刘丽华和苗苗正坐在餐桌旁等他。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还有个陌生的身影——是刘丽川。
“会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林的疲惫瞬间散了些,脸上露出笑容。
“刚回来,没饭吃,来你这儿蹭一顿。”刘丽川摸了摸后脑勺,憨厚的脸上也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游慧儿赶紧上前,接过陈林的大衣,又给他添了副碗筷。
“怎么样,南下的事还顺利吗?”陈林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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