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仁琢磨了一下,点头又摇头:“数十万亩土地,抵得上百万两白银,倒也合适。可回报周期太长,一般人怕是不愿意接手。”
“一般人自然不愿意。”陈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信,“但你看我,像一般人吗?”
唐仁这才想起,这位小陈大人,还是沪上的买办,手里握着不少商路资源。
“咱俩分工。前期准备工作归你,把数据查清楚,越细越好。我要拿着这些数据,去说服投资人。”
“是,大人!”唐仁一下子来了劲,腰杆都挺直了。
要是真能修成大堤,他就算不是主持者,也能在这事里留个名。想到这,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大人,您接着吩咐!”
“嗯,第三件事,招募安置流民。”陈林说道。
他已经在陈家湾招了不少流民,但那是公司的事。
要是以川沙厅的名义招,能来的流民只会更多。
“属下明白,这是为修大堤储备人力。”唐仁点头,又皱起眉,“属下明天就去办。只是现在开春了,不少流民都想着返乡。”
“那就把没返乡的都招过来。”陈林想了想,补充道,“还可以跟通州那边商量,在江北设个流民招募点。”
“好,属下回头就去行文。”
陈林喝了口茶,继续说:“第四件事,我要在川沙建一座医院,再建一座学堂。医院要跟洋人合作,这事可能敏感,你得处理好。学堂那边,咱们厅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唐仁眼睛一亮,赶紧回道:“大人,正好有件事没跟您说!您不是发了招贤令吗?咱们厅原来的学官叫梅宇乾,前几年官学停办,他就赋闲在家了。这次他找我,说想跟着您重建学堂。”
“梅宇乾?”陈林坐直了些,“这个人怎么样?学问、品行都过关吗?”
“大人放心,梅先生的学问没的说!”唐仁赶紧点头,“虽然没考中功名,但他懂经世致用的学问,不像那些只会死读经书的酸儒。”
陈林眼前一亮,手按在桌子上,语气都轻快了些:“好!有机会安排他跟我见一面,我得亲自跟他聊聊。”
“是,属下回头就去通知梅先生!”
这顿饭,陈林和唐仁聊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窗外的天彻底黑透,才散了。
而就在陈林在厅衙审案、宋家吃瘪的时候,一艘小船悄悄划离了川沙码头。
船上坐着个戴斗笠的汉子,斗笠的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拍了拍船家的肩膀,声音有些急促:“船家,再快些!到了洋泾镇,我给你双倍船费!”
船家一听有双倍船费,眼睛都亮了,手里的船桨划得更卖力,水花溅得老高。
另一边,宋员外被家丁抬回了府里。
书房里,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员外红着眼,抓起桌上的青花瓷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他又踹翻了椅子,扯断了书架上的字画,直到力气快耗尽,才瘫坐在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喘匀气,朝着门外喊:“宋力!滚进来!”
管家宋力赶紧跑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地上的狼藉。
“把这两封信连夜送出去,一封给大少爷,一封给二少爷!”宋员外从怀里掏出两封封好的信,狠狠摔在宋力面前,“敢这么羞辱我宋家,我要这个姓陈的死无全尸!还有,派人去查,把这个姓陈的老底都给我查清楚!”
他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杀气,配上周围碎了一地的瓷器,整个书房都透着股阴森的压迫感。
宋力大气都不敢出,赶紧捡起信,恭声应道:“是,老爷!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他快步退了出去,连脚步都不敢放慢。
洋泾镇,粤海酒楼。
顶楼的包房门被推开,吴珲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他快步走到桌边,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人躬身行礼:“家主,属下有重要消息汇报。”
他把川沙厅发生的事,从陈林审宋瑞,到宋员外气晕,一五一十地跟吴健彰说了一遍。
吴健彰手指捻着茶盏盖,听完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是!”吴珲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急切,“家主,宋员外城府浅,现在又在气头上。咱们趁这个时候推一把,说不定他就真敢对陈林动手了!”
吴健彰手指顿了顿,琢磨了片刻。
这主意确实好,他们不用费多少力气,最后还能摘得干干净净,不会被牵扯进去。
“仓库里还有一批火铳。”吴健彰放下茶盏,语气冷淡,“回头你想办法联系宋家的人,把火铳给他们送过去。记住,手脚要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绝不能把咱们牵扯进去。”
他现在冷静下来了——跟陈林鱼死网破?
没必要。那小子,还不配让他费这么大劲。
吴珲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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