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春搓着手,声音发颤:“陈兄弟,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他办事利落,执行能力没话说,可说到看大局、预判形势,还差得远。
这也不能怪他——以前就是个船帮头目,被朝廷欺负得连头都不敢抬,哪想过有一天能拉起这么大的势力?
还是靠陈林的指挥和支持,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快得让他都没反应过来。
陈林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一脸轻松:“咱们自然是要灭了这股水匪。”
“什么?”
好几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灭水匪?难道他们锦帆军要自己灭自己?
陈林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灭掉九曲龙。”
“哈哈!”周立春一拍大腿,瞬间明白过来,“陈兄弟说的没错!咱们先灭了九曲龙,过段时间,再让锦帆军占了他原来的地盘!”
“怪不得陈兄弟你要我把九曲龙的首级保存好嘞。”
周秀英凤眼一挑,斜睨了陈林一眼。
心里暗暗嘀咕:以后跟陈林打交道得小心点,这人太会算计,比狐狸还阴险。
陈林坐直身子,语气严肃起来:“周大哥,找个人扮成九曲龙,再准备好人马。后天,你我各自指挥民团和巡检司的将士,对大钱岛发起突袭。”
“这……找谁扮九曲龙呢?”周立春扫了一眼身边的手下,眼神里带着询问。
一下子,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愿意扮水匪——毕竟是假的,可传出去也不好听,再说万一出点岔子,麻烦就大了。
陈林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王大眼身上。
这家伙平时最能说,也读过几天书,总爱显摆学问,今天倒难得低调,缩在一边不吭声。
“王大眼!”陈林突然喊了一声。
王大眼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啊?陈把头,我不行!我这模样,一点都不像匪首啊!”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生怕被点中。
陈林咧嘴一笑:“诶,我可没说让你扮九曲龙啊。”
“那就行,那就行。”王大眼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行什么?”陈林话锋一转,看向众人,“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你最适合了。大家说是不是?”
“是!”周围的人立刻附和,笑声此起彼伏,都觉得这事有意思。
王大眼瞪了众人一眼,语气带着点委屈:“你们都要害我是不是?”
陈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诱惑:“王大眼,这次要是扮好九曲龙,以后就让你管理锦帆军,怎么样?”
这话听着像开玩笑,其实陈林是在悄悄插手船帮的事。
而周立春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听陈林的指挥。
按小刀会的规矩,周立春的地位比陈林高,可现在不管什么事,他都要先问陈林的意见。
这就是能力带来的改变——谁有本事,谁就能拿主意。
所以陈林刚说完,周立春立刻附和:“我看可以!王大眼有头脑,也是船帮的老把头了。这次事情办好了,以后就坐镇大钱岛!”
王大眼嘴上还在嘟囔着“不行不行”,可眼睛里已经亮了——管理锦帆军,坐镇大钱岛,这可是不小的差事,他心里早就动了心。
看着他扭扭捏捏、半推半就的样子,陈林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两天后。
陈林带着船队,聚集在上海县城外的黄浦江畔。江面上,一艘艘船排开,桅杆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树林。
前一天晚上,各县筹集的银子已经送到了道台衙门。
陈林只象征性地拿了一千两,剩下的全留给了宫慕久。
宫慕久笑得合不拢嘴,心里直夸陈林懂事。
他最近正缺钱——太湖水战输了,得花钱打点上面的人,拖延时间。
他的前途,现在全靠陈林了。
所以今天,宫慕久来得特别早,站在江边等着陈林的船队,脸上满是期待。
上百艘江船,五百名将士,还有一千多船工,声势浩大。从各县武库搜刮来的老旧火炮,用沙袋架在船头,黑黝黝的炮口对着江面。
民团和巡检司的将士,都换上了整齐的黑色军装,火枪竖在身边,一个个在甲板上站得笔直,精神抖擞。
宫慕久看着这阵仗,心里暗暗佩服——要不是知道陈林的底细,他都觉得陈林是个练兵的奇才,光这卖相,就比不少官军强。
随着宫慕久一声令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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