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号”上,科瓦列夫看着巡逻艇退远,又得意起来,拍着船舷对水手们喊:“看见没?懦夫就是懦夫!在阿穆尔河,咱们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话音刚落,他的脸突然僵了。
江风把雾吹散些,能清楚看见“河豚号”上的人正拆箱子——不是逃跑,是准备家伙。
“望远镜!快给我望远镜!”科瓦列夫的声音都变调了。
单筒望远镜里,清国巡逻艇上的木箱被拆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科瓦列夫倒抽一口冷气,伏特加的酒劲全散了:“该死!他们有火炮!快把鹰炮搬上来!”
商船上都备着自卫的青铜鹰炮,平时收在船舱里。
几个膀大腰圆的沙俄水手赶紧拖出油布包裹的炮身,往甲板上搬。
可刚把炮架支起来,远处就传来一声巨响。
“轰——”
“河豚号”的60炮开火了。
线膛炮在五百米内准头极稳,炮手对着望山一瞄,炮弹就飞了出去。
无烟炸药填的弹头,比洋人的实心弹狠多了。
炮弹撞在“斯巴达号”的侧舷前端,“哐当”一声炸开,木屑和碎木片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一个大洞赫然出现,好在位置偏高,没进水。
“船长!我们中弹了!”瞭望手的声音从桅杆上飘下来,带着惊恐。
科瓦列夫没理他,眼睛盯着正在填装的鹰炮,吼道:“快!装火药!”
他当过海军,知道火炮的厉害,可清国人的炮怎么会这么准?
这时候,“白鲢号”的炮也响了。
傅云亲自握着摇柄瞄准,商船的船尾刚好露在炮口前——那是最薄弱的地方。
他往后退了两步,嗓子喊得沙哑:“开炮!”
“轰!”炮弹旋转着砸在“斯巴达号”的船尾,船舵瞬间被炸开。
舵手抱着方向盘尖叫:“船长!船舵失灵了!”
黄浦江这段江面窄,没了船舵,商船像无头苍蝇似的,开始往岸边飘。
科瓦列夫心里一沉——搁浅了就是任人宰割。
“开炮!快开炮!”他扑到鹰炮旁边,亲自把火药包塞进去。
鹰炮的实心弹呼啸着飞向“河豚号”,却在离船舷十米远的地方落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石方的裤脚。
石方嗤笑一声,对着炮手喊:“傅云那小子位置找得不错,咱们别输了!”第二发高爆弹已经上膛,炮口对准了商船的侧舷中部。
“轰!”炮弹擦着船舷飞进去,在船舱里炸开。
“斯巴达号”晃了一下,浓烟从船舱里冒出来。
傅云不甘示弱,把炮口抬高了些。
这一次,炮弹直接落在了甲板上。
没穿透甲板,却在表面炸开——高爆弹的冲击波散开,甲板上的沙俄水手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似的,全倒在了地上。
科瓦列夫被身边的水手推倒在地,脑袋磕在炮架上,晕乎乎的。等他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腿一软。
甲板上全是血。
断裂的胳膊腿扔在一边,被炸开的脏腑混着脑浆,涂得到处都是。
几个没断气的水手在地上抽搐,惨叫声顺着江风飘出去老远。
这是什么炮?口径看着和鹰炮差不多,怎么威力差这么多?
科瓦列夫的手开始发抖,刚才的嚣张全没了。
他想起英国人说的“清国人是懦夫”,现在只觉得可笑。
“河豚号”上,石方正指挥着手下填装第三发炮弹。
他看着慢慢飘向岸边的“斯巴达号”,嘴角扬起一抹笑。
陈林说的没错,拳头硬了,才能在这黄浦江里站稳脚跟。
江风还在刮,雾散得差不多了。
远处的上海县城隐约可见,而黄浦江上的炮声,还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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