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没从英吉利人手里收到关税,却在走私犯专项行动里捞了大好处。
缴获的烟土堆成小山,足够药厂用上大半年。
有了这批原材料,止疼药的供货量一涨,白花花的银元就会像黄浦江水似的,哗哗往他口袋里淌。
先前上交的五十万两白银,转眼就能赚回来。
西边不亮东边亮。
这个时代的贸易,本就带着火药味。
拳头硬,才能把生意做稳,这是陈林早摸透的道理。
只是他没直接动英国人——租界里他插不上手,但东西出了租界,就得按他的规矩来。
道光二十六年的秋,黄浦江上飘着薄雾。
江风裹着咸腥,刮得船帆猎猎响。
“河豚号”和“白鲢号”并着队巡逻,像两头蓄势的豹子。
甲板上的两门60炮被厚帆布裹得严实,外面还套着木箱,连炮口都藏得死死的。
这年头还没炮塔的说法,谁也想不到,这两艘不起眼的巡逻船上,藏着能咬人的牙。
今天的轮值舰队指挥石方站在“河豚号”船楼前,腰间佩刀撞得叮当响。
他眯着眼扫过江面,雾霭里突然冒出个黑影——一艘挂着沙俄双头鹰旗的三桅大帆船,正慢悠悠往上游蹭。
石方手指在望远镜上敲了敲,嘴角撇出点弧度。
他抓起信号旗,朝着“白鲢号”用力挥了三下:“临检!那船不对劲。”
“白鲢号”甲板上,傅云正靠在船舷上啃干粮,接了信号差点把饼渣喷出来。
连着蹲了五天,江面上除了水鸟就是英法的船,早憋坏了。
他把饼子一扔,朝驾驶舱吼:“抄家伙!有活干了!”
清廷压根没允沙俄商船进沪通商,这船来得蹊跷。
按演练流程,“白鲢号”在外围警戒,“河豚号”掉转船头,螺旋桨搅起白浪,朝着那艘大帆船冲过去。
沙俄商船“斯巴达号”上,船长科瓦列夫正用银酒壶灌伏特加。
船底压着一舱烟土,是从加尔各答装上的货,英吉利货主说了,到岸才给钱——这船货,绝不能出岔子。
他是第一次来东方,临行前英国人拍着胸脯保证:“那些清国人软得像烂泥,你越横,他们越怕。”
这话他信了,毕竟在阿穆尔河,沙俄探险队向来是一人追着十个清军跑。
“船长!清国巡逻艇过来了!”大副脸色发白,顺着船舷往下指。
科瓦列夫把酒壶往桌上一墩,酒液溅出来打湿了航海图。
他斜着眼睛瞥过去,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清国人?怕什么。这是英国人的地盘,他们不敢动。”
话刚落,巡逻艇的影子越来越近。
科瓦列夫的笑僵在脸上,猛地把酒杯掼在地上:“卡佳!让小伙子们把火枪架起来!敢靠过来就打,把这群黄皮猴子吓跑!”
石方站在“河豚号”船头,风把他的号服吹得鼓起来。
他看见商船甲板上人影晃动,几杆火枪的枪口正慢慢抬起来——不是迎客的姿态。
“隐蔽!”石方吼得嗓子都劈了,一把拽过身边的炮手往炮位后面按。
枪声紧跟着响了,铅弹打在船板上,木屑飞溅。没打中任何人,却像鞭子似的抽在每个人脸上。
“左舵五!拉开距离!”石方朝着驾驶舱大喊。
“河豚号”猛地掉转方向,黑烟从烟囱里滚滚冒出,船体划出一道弧线,躲开了第二波射击。
大副趴在船舷上,声音发颤:“船长,他们开枪了!”
“记下来!”石方抹了把脸上的木屑,眼睛亮得吓人,“沙俄商船非法闯入内河,先开枪挑衅,是为海盗行为!我们是官军,反击有理有据!”
陈林说过,实战机会比练一百次靶都管用。
现在机会就撞上门了,石方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水手们早憋坏了,七手八脚扯开木箱,掀开帆布——两门60炮露了出来,炮身锃亮,在雾里泛着冷光。
这炮是陈家湾自己造的,倍径不算高,但比洋人的滑膛炮远了足足两百米,够用了。
远处的“白鲢号”上,傅云看着“河豚号”的炮衣都撤了,才收到信号。
他往江里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踹了炮手一脚:“快点!石方这孙子想独吞功劳!”
帆布被扯得哗哗响,“白鲢号”的火炮也露了出来,炮口对准了商船的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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