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吃的东西也能造?”珍妮惊得合不拢嘴,下意识把盒子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这“人造”的东西有问题,“这东西……能吃吗?”
“当然能吃。”陈林解释道,“原料就是普通的植物油,豆油、棕榈油、葵花籽油都行。”
“那味道能跟真的一样?”珍妮还是不放心。
陈林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呃……确实要加些香料和添加剂调调味道,不过你放心,吃不死人。”
珍妮被他逗笑了,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洋行把这东西卖到欧洲去?”
“聪明。”陈林打了个响指,“怎么样,这生意能做吗?”
单看成本和售价,这简直是暴利。
珍妮立刻算起账来:“几倍的利润,而且黄油在欧洲是必需品,军方正愁供应不足,肯定不愁销路。”她顿了顿,又想起个关键问题,“这东西适合船运吗?欧洲的黄油都很难保存,运到地方就坏了大半。”
“保存的问题,我来解决。”陈林胸有成竹。
他手里有干燥剂的配方,真不行,弄出点简易防腐剂也不是难事。
反正这东西是卖给洋人吃的,国人本就不习惯这个味道,也不用担心影响自己人。
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合作细节。
洋行这边先派人联系欧洲的黄油销售商,尤其是军方采购渠道,拿到订单再发货,这样更稳妥。
还要安排人到南洋各地收购廉价的棕榈油。
本土这边,新开垦的盐碱地,陈林也要安排人种大豆、油菜。
这些具体的琐事,自然都落在了珍妮头上。
“终究还是给我找活儿干。”珍妮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美眸扑扇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封好的信,蜡封上印着颠地洋行的徽章,“喏,这是从北美带回来的,跟着公司的船一起到的。”
“船队都回来了?”陈林惊讶地接过信,指尖碰到信纸的瞬间,才猛然想起,刘丽川去北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1847年的旧金山,刚被米国人改名为圣弗朗西斯科。
在此之前,它叫耶巴布埃纳,一个拗口的西班牙名字。
去年,也就是1846年,米国人打败了墨西哥,一支来自东海岸的舰队占领了这里。那时的旧金山,不过是个只有八百多居民的小渔村。
直到今年年初,两艘英国商船停靠在海湾。
船上下来一群黄皮肤的东方人,为首的正是刘丽川,还有一个名叫洛克洋行管事,作为名义上的经理。
他们拿着颠地洋行的执照,要在这里开设分公司。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很多年没人前来投资了。
这群人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里是米国海军的地盘,说了算的是海军上校约翰·蒙哥马利。
洛克一开始送上的礼物——一箱瓷器、一箱茶叶、五匹丝绸,根本没入这位上校的眼。
真正让蒙哥马利点头帮忙的,是一瓶不起眼的小蓝丸。
那药丸让他在墨西哥情人面前重拾雄风,从此对颠地洋行另眼相看,大开方便之门。
不管是圣弗朗西斯科还是耶巴布埃纳说起来都拗口。
刘丽川便给这里起名金山城。
来之前,陈林就告诉他,这片土地的溪流和山区里,藏着大量黄金。
洋人起的名字又长又难记,他便自作主张,给这里取了个饱含思念的名字——既因为有黄金,也因为这里的海湾,和沪上的金山卫格外相似。
每次念起“金山”二字,他总会想起沪上的陈家湾,想起陈林,想起会里的兄弟,想起远在家乡的亲人。
如今的金山城,放在国内,不过是个偏远小镇规模。
唯一的主街旁,一栋两层砖石小楼拔地而起,墙体厚重,后面还带着个大院子,被高高的围墙围得严严实实。
当地人时常嘲笑这家英国公司,觉得他们花冤枉钱盖这么坚固的房子,简直是脑子不清醒。
小楼的一楼被改成了展示厅,摆着丝绸、瓷器、茶叶这些东方商品,可这里的人消费能力有限,买的人寥寥无几,生意冷清得很。
刘丽川却毫不在意。
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二楼的天台上,他学着陈林在沪上的宅子,也弄了个小露台。
每到夜深人静时,他就搬张藤椅坐在上面,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这里与国内相隔万里,明明靠海,却异常的干燥,冬天的时候反倒是下雨的季节。
可天上的月亮,和家乡的一样圆,一样亮。
“会首,都查清楚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丽川回头,看到刘承宗站在月光里,手里拿着个布包,神色凝重。
他站起身,拍了拍藤椅上的灰尘,声音沉稳:“说。”
刘承宗走上前,将布包递给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沿着周边的溪流探查,在这几处地方,都发现了金沙。”布包里,是几块沾着湿润泥土的石头,缝隙里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金色颗粒。
刘丽川捏起一块石头,迎着月光看了看,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来金山的第一步,算是踏稳了。
有了黄金,就能招兵买马,就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打下一片基业。
海风渐大,吹得他的长衫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湾里,传来商船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
“华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刘丽川问道。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