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然明了,朝廷是铁了心要动吴云。
陈林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需要吴云这样正统的官员在前面顶着,才能放开手脚做事。
以他捐官的出身,在清廷里根本走不高,现有职位,远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
两人端着茶杯,半天没有说话。
“老师放心,您尽管去。”陈林目光坚定,语气掷地有声,“一切有学生在。”
那神情,仿佛深思熟虑之后,胜券在握,能稳稳接住所有变故。
陈林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吴云再推脱,反倒显得怯懦。
他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托付:“好。苏松这边,就全交给你了。师傅能力有限,朝中也无靠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吴云刚走没多久,叶成忠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神色慌张,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老师,番禺开战了!”他递过一份文书,语气急促,“这是徐总长送来的报告。”
陈林一把接过,快速翻阅,目光扫到刘丽华的请战书时,眉头猛地一拧,低骂一声:“真是胡闹!”
这个女人,向来偏爱这种一线厮杀的场面,性子野得很,半点不肯安分。
叶成忠站在一旁,小声解释:“会首,刘姑娘比谁都熟悉番禺的地形,徐总长根本说服不了她,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陈林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了。咱们对番禺会战的应对,得改改了。”
他原本没打算深度参与番禺会战。
战火燃起,百姓受苦是必然,可有时候,苦难也是胜利的前奏。
他本想守好苏松这片地盘,反正以带英人的战力,打不进来。
可现在不行了。
朝廷抓准了他的软肋,逼着他必须深度介入这场战事。
“走,回租界。”陈林转身,语气果决。
等他回到租界,姚莹的消息已经送到,比朝廷的指令还快一步。
陈林立刻召来叶成忠,让他备好纸笔,又亲自提笔给姚莹写信。
第一件事,便是吴云陛见的事。
他让姚莹去走六爷的门路,多备些厚礼,顺带传话——备夷军上下,皆赞六爷英明,日后必是明主。
既然朝廷要把他归为六爷党,那便顺势站队。
把吴云的事闹大,搅进立储之争里。
到时候,各方注意力都在储位上,反倒没人会在意吴云这个当事人,他的风险,自然能降到最低。
第二件事,关于备夷军支援番禺。
陈林没让姚莹设法阻拦,非但不拦,还要促成此事。
这一次,他要亲自带着备夷军南下。
这个决定,陈林还没跟任何人商量,却绝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南下作战这般大事,终究要和翟五六、周立春等人通个气。
不出所料,几人听完,全都坚决反对。
周立春往前一步,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急切:“会首,这事儿交给周某就行了,根本不用您亲自出马。您坐镇苏松,我们才能安心。”
翟五六也跟着点头,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南下番禺,路上最少要十天半个月。等咱们赶到,说不定仗都打完了。以朝廷的性子,横竖都是要跟洋人求和的,何必白费功夫。不如让立春去,苏松这边离不得你。”
他语气里满是消极,显然对南下作战没抱半点希望。
陈林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坚定:“老翟,老周,这次南下,不单单是为了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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