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和悲痛，对着那名年轻军官，语气严厉，语速极快，下达命令：“你，立刻去查看战舰的受损情况，任何一点动静，都要立即报告给我！其他人，右满舵！调转船头，用侧舷炮，狠狠轰击他们，把他们全部击沉！”

命令下达，指挥舱里，还能动的水兵，全都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踉跄着，跑去查看战舰的受损情况；有人扑到舵轮前，拼尽全力，转动舵轮；有人则冲向侧舷炮位，快速调整炮口，准备反击。

不得不说，葡萄牙人，终究是老牌海上强国。

即便遭遇重创，指挥体系受损，水兵们依旧训练有素，素质极高。

没有一人慌乱逃窜，哪怕身处绝境，哪怕浑身是伤，也依旧坚守岗位，奋力抵抗，没有丝毫退缩。

“河豚号”炮艇上，石方站在指挥位上，手中举着望远镜，将“若望一世号”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对方的船尾炮舱，浓烟滚滚，再也没有炮火射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语气坚定，对着身边的旗手，大声喊道：“不要停！继续开炮！集中所有火力，对着他们的尾舵和指挥舱打！不给他们任何反击的机会，彻底打垮他们！”

旗手立刻点头，快速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将石方的命令，准确无误地传递给另外两艘炮艇。

“轰轰轰——！”

六门六零炮，再次发出怒吼。

火光不断闪现，炮弹如同雨点般，朝着“若望一世号”的船尾，疯狂倾泻而去，没有丝毫停顿。

一分钟六发的射速，快得惊人，炮声密集如雨，在呼啸的海风里，格外震撼。

这速度，这火力，彻底让甲板上的葡萄牙水兵，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速射炮，什么才是清国炮艇的真正实力。

他们此前的轻视和嗤笑，此刻，全都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洛佩兹的命令，刚刚传递下去，水兵们还没来得及调整好侧舷炮的角度，还没来得及做好反击的准备，第二轮炮击，便已经抵达。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若望一世号”的船尾，接连响起，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舰身剧烈晃动，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战舰上，彻底乱成了一团。

一部分水兵，被紧急组织起来，拿着灭火工具，疯了一样，冲向船尾炮舱灭火。

他们在甲板上，疯狂奔跑，脚下满是鲜血和碎片，稍有不慎，便会摔倒，被后续的爆炸吞噬。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炮舱门口，一连串的枪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混乱。

“哒哒哒——！哒哒哒——！”

三艘清国炮艇上，安装的转管机枪，同时吐出了火舌。

枪口火光闪烁，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若望一世号”的甲板，疯狂横扫而去，没有丝毫留情。

操纵这种转管机枪，极其考验技艺，难度极大。

尤其是后方，摇动机械手柄的操纵手，速度稍微快一点，机枪就容易卡壳；速度慢了，又发挥不出它的射速优势，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

可此刻，备夷军水兵们的操作，娴熟而流畅，没有一丝卡顿。

手柄快速转动，机枪稳定发射，密集的子弹，在“若望一世号”的甲板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覆盖了整个甲板。

那些正在奔跑灭火的水兵，来不及躲闪，纷纷中弹。

子弹穿透他们的身体，留下一个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甲板，顺着甲板的缝隙，慢慢流淌，汇聚成一片血泊。

有人被当场打死，直直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有人中弹后，痛苦地哀嚎着，在甲板上翻滚挣扎，浑身是血，最终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渐渐没了气息；更有甚者，被密集的子弹击中，几乎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连模样都辨认不清。

幸存的葡萄牙水兵，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纷纷趴在甲板上，死死抱住脑袋，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子弹击中。

他们从事海战多年，打过无数场仗，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

谁家海战，上来就盯着船尾“爆菊”，专打指挥舱和炮舱，断人后路，毁人指挥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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