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走到城墙的垛口后面,微微俯身,望向天空中的月亮。
月色朦胧,被一层淡淡的乌云笼罩着,显得格外清冷,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映出一片凄凉。
他想起三元里的那支民团——周镇邦带领的番禺旅,他们拖住了带英陆军的主力。
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天时间了。
坊间传言,他们杀了不少英夷,打得异常勇猛,可他们自己,也被英夷包围在沙角村,进退不得,出不来了。
伍绍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的担忧,愈发强烈。
若是这个时候,英夷再调来一支部队,一方面继续围攻沙角村,一方面全力进攻番禺城,那么,番禺城,还守得住吗?
城内的百姓,还能活下来吗?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消散在呼啸的寒风里。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将死之人,只能眼睁睁地等待命运的审判,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而在十几里外的沙角村,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万家灯火,只有残破的房屋,泥泞的道路,还有遍布四周的战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呛得人难以呼吸。
战士们灰头土脸,身心疲惫,但是士气高涨。
经过了战火的淬炼,这些战士已经愈加成熟。
周镇邦的目标,却已经初步实现了。
三天了,整整三天。
他们靠着简陋的武器,靠着坚定的信念,靠着必死的决心,已经成功挡住了敌人三天的进攻,寸步未退。
这三天里,英军少将利特勒,发动了数十次的进攻,每一次,都气势汹汹。
他们动用了火炮、步枪,甚至调动了精锐的骑兵。
可每一次,都被周镇邦带领的番禺旅,成功击退,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敌人不甘心失败,试着调整战术,放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线列战术,学着番禺旅的样子,分散进攻,偷袭骚扰,可始终没能突破番禺旅的防线,没能踏入沙角村一步。
利特勒被逼得走投无路,无奈之下,只能也学着番禺旅的样子,开始在沙角村外,挖掘战壕,布置防线,将这里紧紧地包围起来。
这样一来,战争,就彻底被拉入了持久战的泥潭——而这,正是周镇邦想要的,也是陈林对他的要求。
他知道,英军装备精良,火力强劲,若是硬碰硬,番禺旅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唯有持久战,才能拖垮敌人,才能等待援军,才能有一线生机。
在战斗过程中,番禺旅的战士也得到了锻炼。
周镇邦是教官出身,非常重视对战士的教育。
他会利用战斗间隙,让那些见习排长带着战士们总结战斗经验,传输保国会的理念。
这种教育方式,对这些白纸一般的庄家汉子非常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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