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角村的番禺旅难打,番禺城的民团,更难啃。
带英人近来攻了几次,次次都折了回去。
城墙斑驳,枪眼密布。
守城的军民,靠着这道老墙,死战不退。
老将赖恩爵伤没好透,肩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却又披了铠甲,领着城内的绿营官军死守。
他脊背微驼,眼神却亮得吓人,每一声号令,都掷地有声。
署理总督徐广缙,抵抗的心思倒坚。
他从粤西、粤东调了绿营兵马,急着往番禺赶。
只是路途遥远,地方绿营废弛,这些援兵到底要等多久,没人说得准。
城墙上的士兵,隔三岔五就往远方望,眼里满是期盼。
内城的八旗也被拉了出来。
他们久不操练,铠甲松松垮垮,走路摇摇晃晃,看着就像样子货。
可架不住人多,几千人马摆出来,也能撑点场面。
加上市井里拉起的民团,城内能拿枪挥刀的,足有五万之众。
这就是科利尔急着盼联军来的缘由——单凭带英人,啃不动这番禺城。
城内的伍绍荣,还蒙在鼓里。
他守着自己的防区,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民团壮士轮班值守,没人知道,城外多了一支虎狼之师,一场暗袭正顺着海风,悄悄飘进城里。
两天后,炮声骤起。
带英人的战舰又开了火,轰隆声震得城墙嗡嗡发颤,烟尘滚滚,遮得半边天都是。
士兵们早见惯了这阵仗,脸上没什么慌张。
无非是洋人炮击一阵,派几个水兵上岸晃一圈,打不赢就退,老套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城外的炮船上。
没人注意,十三行码头那边,一支陌生的队伍正悄悄登陆。
太突然了。
几个汉奸商人早通了气,趁着炮击的混乱,偷偷用商船运了联军精锐过来。
没等码头的哨兵反应过来,敌人的火枪队就到了眼前。
联军士兵动作迅捷,转瞬就控住了整个码头。
紧接着,联军的炮兵推着火炮,抵到了城门下。
炮口漆黑,对准了斑驳的城门,一声令下,炮弹呼啸而出。
驻守在这里的城防营士兵,疯了似的抵抗。
他们趴在城墙根下,举着鸟铳还击,子弹却很少打中联军。
联军的火枪射程远,威力大,火力密集,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来。
“轰——”
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守城将领红着眼,挥刀大喊,带着士兵堵在洞口,鸟铳轮番射击,死死拦住洋人的去路。
又是一声巨响,炮弹落在清军阵中,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乌拉!”
沙俄步兵团举着火枪,嘶吼着冲了上来。
他们人高马大,肩膀宽阔,火枪上的刺刀闪着寒光,远远望去,像一群扑来的野兽。
肉搏起来,清军根本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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