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营的士兵,平日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面黄肌瘦,训练更是谈不上。
手里的刀锈迹斑斑,武器比起洋人,差了不止一截。
副将何遇双目赤红,咬着牙,举着大刀就冲了上去。
没等他靠近,三把刺刀就同时刺中了他的胸口。
沙俄士兵手腕一扬,硬生生将他挑了起来,鲜血顺着刺刀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晕开一片红。
死状极惨。
“杀啊!”
幸存的士兵见了,红了眼,不管不顾地举着刀冲上去。
他们虽弱,却也有血性,宁死,也不肯退一步。
可差距太大了。
大刀还没碰到洋人的衣角,就撞在了整齐排列的刺刀上,要么刀被磕飞,要么人被刺穿,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鸟铳兵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手指发抖,火药撒了一地。
鸟铳装填太慢,没等他们装好弹药,洋人的火枪就响了,子弹穿透胸膛,人直直地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联军以沙俄人为先锋,一路从十三行边上的竹栏门杀进去,火炮开路,所向披靡。
没多久,内城的归德门,也被他们轰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这时,赖恩爵带着援兵赶来了。
他骑着马,肩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却依旧威风凛凛。
归德门内,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清军和联军绞杀在一起,每一寸土地,都染着鲜血。
伍绍荣得到消息时,正站在城头巡查。
听到“归德门被破”五个字,他身子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之前只是隐隐有过一丝不安,却从没想过,这不安,真的变成了祸事。
没多久,徐广缙的文书就到了,字迹潦草,看得出来写得十分仓促,只有一句话:速带人手支援归德门,务必挡住洋人,死守不退。
城北观音山镇海楼,徐广缙坐在窗前,眉头拧成一团,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
窗外,海风呼啸,带着硝烟的味道,飘进楼里。
他让人找来了幕僚徐文渊。
徐文渊,字静山是他的同族兄弟,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这些年一直跟在他身边,出谋划策,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徐广缙抬眼,眼神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静山,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这事儿,必须隐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徐文渊躬身,神色恭敬,语气坚定:“大人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广州将军府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广州将军爱新觉罗·庆怡,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从没见过这般阵仗,此刻脸上满是慌乱,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手下左营都统富顺,正急急忙忙地站在他面前汇报。
富顺负责守卫内城西南,身上的铠甲沾着尘土和血迹,脸上满是疲惫,语气里带着无奈,声音颤抖地禀报:“大人,洋人的火炮太厉害了,咱们的城门,根本挡不住啊!士兵们伤亡惨重,再这样下去,西南角就要守不住了!”
庆怡沉默着,没说话。
富顺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将军,小的说句不该说的。洋人之前就有入城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想进城做生意。不如,咱们就顺了他们的意,开城让他们进来。不然,再打下去,我满城的人,都要遭殃啊!”
府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
庆怡没有指责富顺的投降之词,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迷茫,语气迟疑:“这事儿,不急。等我问问徐广缙那边,看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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