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县城,街面热闹。
一辆乌木马车,稳稳停在道台衙门前。
车帘一掀,一个方脸矮壮的男人走了下来,身着锦袍,料子考究,却掩不住身上的倨傲。
他抬眼,扫了一眼大门紧闭的道台衙门,朱漆大门斑驳,门环上锈迹点点。
又转头望向身旁的街道,人声鼎沸,货摊林立,一派繁华景象。
男人眉头微挑,没说话,只给身侧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那眼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小厮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伸出手,用力敲响了衙门前的木门。
“开门!快开门!”小厮嗓门洪亮,带着几分骄纵,“新任上海道台麟桂大人到了,赶紧出来迎接!”
敲门声和呼喊声,在衙门前回荡。
过了半晌,大门才“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个圆脸老汉探出头来,胡子花白,眼神浑浊,脸上满是疑惑。
“什么麟桂大人?”老汉嗓门沙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们这儿的道台,姓吴,不姓麟!”
这守门老汉,是吴云老家的亲戚。
吴云被召进京时,特意留了几个人看守道台衙门,老汉便是其中一个。
没人知道,这道台衙门,早已名存实亡。
整个苏松太道的知府、县令,早就被陈林换了人,全是保国会的亲信。
各县有什么公务,从不上报到这里,全都直接送到位于租界的保国会总部。
唯有需要跟朝廷对接、沟通的事情,才会辗转交到吴云手中。
说白了,这道台衙门,不过是保国会与朝廷联系的一个中转站,平日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来往。
“诶!你这个老东西,说的什么浑话!”小厮顿时不乐意了,腰一叉,语气愈发骄纵,“看清楚了,这位就是朝廷新任命的苏松太道麟桂大人!瞎了你的狗眼!”
这小厮,是麟桂从京城带出来的,跟着麟桂享惯了福,向来骄纵跋扈,哪里容得一个看门老汉顶撞。
“砰!”
老汉也来了气,不等小厮说完,猛地关上大门,力道之大,震得门环嗡嗡作响。
麟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次他是秘密上任,特意没带那些彰显身份的仪仗、随从,身边只有几个小厮和仆役,就是想低调一些,先稳稳坐实道台的职位,再慢慢清理吴云留下的势力,接手苏松太道的权力。
京城传旨的人早就跟他说过,苏松地区被吴云经营得铁板一块,背后还有陈林撑腰,想要顺利接手权力,难如登天。
更何况,这里还有租界和江海关——这两处,可是最肥的差事,是他此次上任的核心目标。
江海关在陈林的打理下,每年给朝廷上缴的税收就有三十万两,至于实际收入有多少,朝廷一无所知,全被陈林暗中掌控。
租界那边,每年的租金也是一笔巨款,名义上归上海县管辖,实则也由保国会说了算。
低调归低调,但他麟桂,岂能被一个看门的老头欺负?
他是朝廷任命的道台,是这里的父母官,总不能连衙门都进不去,最后睡在客栈里吧?
“大人,小的去把门砸开?”刚才喊话的小厮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请示,也藏着几分戾气。
“砸!”麟桂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冰冷,眼底满是怒火。
他的耐心,已经被彻底耗尽了。
“嘭嘭嘭——”
几个仆役得了命令,立即上前,挥起拳头、拿起随身的木棍,用力砸向道台衙门的大门,响声震天。
可没砸几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麟桂抬头一看,只见一队穿着黑色短装的差役,手持棍棒、背着火枪,快步冲了过来,步伐整齐,神色严肃,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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