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陡然划破雪原的寂静。
“杀——!”
仅仅六千四百人的大明军,竟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战马在主人驱动下,开始向前涌动。
一开始只是小跑,队伍在跑动中迅速调整。
中间的阵列略微突前,两翼稍稍拖后,整个大军如同一个正在锻造成型的巨大箭头。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一片片雪雾。
沉闷的蹄声初时杂乱,迅速汇成统一的、越来越快的轰鸣。
对面的叛军阵列似乎出现了一阵骚动,显然没料到明军如此干脆,连“开场白”都不让说完就直接动手。
当十六个楔子成型之后,明军战马突然加速,饿虎扑食一般刺向了敌军!
积雪会降低骑兵的移动速度不假,但此时却分明增添了几分集群冲锋的气势。
战马奋力扬蹄,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士兵伏低身体,刺刀前指,铳机到位,长矛平端。
傅舜笃定手中武器比对方的兵器更长——
攻击距离更长——
因为他此刻端平的,根本不是什么长矛,而是一杆前段装了刺刀的火铳!
那名冲来的准噶尔骑手显然没料到,在骑兵对冲的玩命距离上,对面这个独眼明军会掏出一根“烧火棍”。
距离急速拉近。傅舜独剩的右眼死死盯住目标,左臂稳托铳身,右手食指扣动扳机。
机括牵动燧石,在药池旁擦出一簇耀眼的火星。
“咯答——嗤——砰!”
敌军骑手应声落马。
傅舜看也不看,紧忙着将刺刀送进下一个敌军的胸膛。
猛力一拧一抽,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溅了他半脸。
血腥气非但没让他不适,反而像一剂猛药,将那压抑许久的憋闷、失明后的自弃、以及求死的疯狂,统统点燃为灼烈的战意。
“杀!”他哑着嗓子低吼,将其刺刀火铳当作一根特制的长矛,左劈右刺,凭借过人的膂力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接连搠翻了七八名试图围上来的敌骑。
他身后的炎炘营突骑,眼见把总如此悍勇,士气大振,如同一台台沉重的石碾,轰隆隆碾过已然开始松动的敌军前沿阵列,只留下遍地狼藉、被践踏得不成人形的尸体,继续向着叛军纵深突进。
本就是被阿睦尔撒纳用利诱或裹挟来的各部胡人首领,眼看明军第一轮冲锋就如此凶猛,己方看似厚实的阵线像热刀子切牛油般被撕开,心头第一个闪念无比一致且务实:风紧,扯呼!
可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六千四百大明突骑,在完成最初的凿穿后,并未停下集结,而是极其熟练地化整为零。
以旗、队为单位,如同无数把灵活而锋利的剃刀,开始在混乱的敌阵中穿插、切割、追杀。
雪原上马蹄翻飞,惨叫四起,原本整齐的彩色潮水,迅速变成了被搅乱的调色盘,处处是溃逃和局部顽抗的漩涡。
阿睦尔撒纳本人身处中军,望着前方迅速崩坏的左翼和开始动摇的右翼,手心冒汗,也生出了脚底抹油的冲动。
就在他眼神游移时,旁边一人拉住了他的马缰。
正是如今他最为倚重、也是联军中相对有头脑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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