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宗云眼神一厉,不再犹豫,猛地一踹马腹,朝着傅舜落马处疾冲过去,口中同时大喝:“贼将敢尔!”
巴图尔刚勉强撑起上半身,抓起矛正要朝着挣扎欲起的傅舜刺下。
忽听得侧面恶风袭来,余光瞥见一骑如飞而至,马上将领面容冷峻,手中竟是一根亮闪闪的钢鞭!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将铁矛转向来袭者。
“咔嚓!”
魏宗云右手钢鞭抡圆了狠狠砸在巴图尔递来的铁矛前端。
本就饱经摧残的矛头承受不住这等重击,顿时彻底断裂飞脱。
巴图尔手臂剧震,虎口崩裂。
不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二人已然交错,魏宗云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击!
“砰!”一声闷响,钢鞭结结实实砸在巴图尔来不及回护的后心铁甲上。
饶是有甲胄缓冲,那透甲而入的钝击之力也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翻了个个儿。
“噗——!”
巴图尔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刚刚撑起的身体又软软地向前扑倒。
傅舜此刻已踉跄站起,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也顾不得什么惺惺相惜了。
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刚才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他一步抢上前,抽出雁翎腰刀,双手握柄高高举起,照着巴图尔裸露的后脖颈就是一记猛劈。
顿时一股热流覆盖了脸庞。
等睁开眼,就见敌将伏在眼前,没了脑袋的颈口喷泉似的往外涌着血液……
大战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暖阳升起,彻底驱散寒意,阿拉湖畔的冰雪开始消融。
泥泞与血污混在一起,又被融雪冲刷出淡淡的粉红色。
还活着的明军士卒,默默收殓袍泽遗体,将缴获的粮草辎重聚拢。
更多的人,则解了鞍,任由战马在湿漉漉的莽原上啃食刚露头的草芽,自己就歪倒在尚算干燥的土坡上,晒着难得的太阳,一动也不想动。
胜了。
可没人欢呼。
太累,死的人也太多。
薛定波拄着刀,独自站在一处稍高的坡顶,遥遥望着西北。
那是罗刹国的方向。
风吹动他染血的战袍下摆,猎猎作响。
“总兵,此役我们完胜,是时候回去向朝廷报捷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厚重如墙。
薛定波没回头,也知道是郭参将。
这位老搭档走到他身旁站定,身上甲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薛定波沉默片刻,只吐出三个字:“回去吧。”
他不再远眺,提起佩刀,挂回腰间。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焚化敌尸……琐碎而必要的事务耗去两日。
阵亡者就地掩埋,重伤员由轻伤者护送,随主力缓缓东返。
朝廷“渐次撤调”的旨意早到了,此刻更是连发催促。
休整数日,郭参将及其麾下两个营,奉命拔营东归。
同行的,还有那位在塔城经历了瘟疫、空城、收复,折腾得够呛的朝廷命官——
塔城经历司经历罗兆亭。
罗显帮着自家老爷收拾那点简陋行装,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欢喜:“走了走了,总算离开这鸟不拉屎鬼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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