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跟着他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小超市。
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货架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显得拥挤又凌乱。
她看见一个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头发花白,眼神涣散,正呆呆地望着门口。
她看起来六十多岁了,比她所知的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看来这应该就是吴芳了。
安澜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试探性地开口:“吴阿姨?”
话落,吴芳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目光里满是戒备。
“你是谁?”
安澜说:“我是安澜。”
“安杰山的女儿。”
听到这个名字,吴芳的眼神骤然变了。
“安总?是安总来了吗?”
她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扒着柜台边缘。
“我要向他汇报!财务有问题!有人挪用公款!”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积压了多年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安澜听了,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吴阿姨,您还记得俞清吗?”
“俞清……”吴芳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里的光又黯淡下去,“俞清死了,我知道。”
“她死前找过我。”
“她说账上有问题,有一大笔资金去向不明,转到了一个境外的账户。”
“我让她告诉安总,她说不行。”
吴芳摇着头,眼神里透出恐惧。
“她说,安总疯了,信不得。”
这时,祁司衍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境外账户,叫什么名字?”
话落,吴芳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不知道……我不知道。”
“只知道是赵氏的人,是……是赵维真的一个亲信在操作。”
安澜追问:“证据呢?您有证据吗?”
“证据在我这儿。”
吴芳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她给了我一份复印件,让我好好保管。”
“她说,如果她出事了,就让我把东西交给警察。”
听到这里,安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复印件在哪?”
“在我家里,锁在保险柜里。”吴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顿了顿说,“密码是俞清的生日。”
“吴阿姨,我们能现在去取吗?”安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见她如此着急,吴芳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恐惧浇灭。
她猛地摇头,身体缩回柜台后面。
“不行!”
“你们要保护我!赵氏的人找过我,他们问我俞清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
“我说没有,但他们不信!”
“他们还会再来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见她如此紧张,祁司衍看着她,目光沉静的说。
“我们会保护你。”
“怎么保护?”吴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尖锐地笑了起来。
“像保护林建国那样,让他出车祸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原来林建国出车祸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在这些知情人的眼里,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赵家的警告。
祁司衍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建国出车祸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但是我们保证一样会查。”
“但现在,你要相信我们,相信安澜。”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
“她是俞清的女儿。”
吴芳的视线,慢慢地,落回到安澜脸上。
她看了很久很久。
浑浊的眼睛里,恐惧和挣扎在交战。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