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电话,祁司衍没有回祁家老宅,也没有去公司。
他回了安澜对面那个只有自己的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黑白灰三色极简装修,现在看来却缺少了几分人情味。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开灯。
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
五年前,安澜决绝地提出分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这片黑暗里,睁着眼睛,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亮的天。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再一次席卷而来。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赵秋柔。
祁司衍划开接听,没有出声。
“司衍哥,我妈想见你。”电话那头,赵秋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明天中午,老地方,可以吗?”
祁司衍的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玄关,声音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
“还有……”赵秋柔顿了顿,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我听说,安澜走了?”
“恭喜你啊,司衍哥,终于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话落,祁司衍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声音冷了下去。
“她没有走,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赵秋柔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需要时间,不就是离开了?”赵秋柔嗤笑一声,“司衍哥,你别傻了,她就是利用你。现在真相大白,她当然要跑。”
她把声音放得很软,带着祈求的说。
“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再管安家的那些破事了,好不好?”
“不可能。”祁司衍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秋柔,这件事我必须查到底,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安氏的事了,更是赵氏和祁氏的事。”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滞。
“查到底?”赵秋柔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查到你父亲进监狱,查到祁氏破产,查到你一无所有,也值得吗?”
值得吗?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他最痛的地方。
他眼前浮现出安澜哭着质问他的样子,浮现出父亲苍老疲惫的脸。
一边是深爱,一边是血亲。
他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值得。”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面对她,面对我自己。”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片刻后,被粗暴地挂断了。
祁司衍将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等着天亮。
安澜离开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李薇派去保护她的人,也只敢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祁司衍知道,她在等。
等他做出选择。
而他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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