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在楼顶争吵,我的人亲耳听见。”
“俞清说要把一切都公开,把他们做的所有脏事都捅出去。”
“祁正阳不同意,两个人吵得非常激烈。”
安澜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但声音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平静。
“你想说什么?”
周明远看着她,露出一丝怜悯又残忍的笑。
“我想说,你母亲的死,不只是赵维真一个人的责任。”
“祁正阳也参与了。”
“不可能。”
安澜下意识地反驳。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祁正阳确实不是好人,他害得安家破产,是仇人。
但不可能是直接害死她妈妈的凶手。
这太荒谬了。
周明远像是料到了她的反应,笑了一声,将那杯她没动过的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
“可不可能,不是我说了算。”
“你去问问祁正阳,或者,你去问问祁司衍。”
“看看他们怎么说。”
话落,安澜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周明远也跟着站起身,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是不是挑拨,你查了就知。”
“毕竟我要当初也是收了你们不少钱的,看着你们苦苦追寻真相,却不知道最大的幕后黑手就在身边,也是着实不忍心。”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只是告诉你,真相往往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你不如想想,如果我说的是真的,那祁司衍知不知情,会选择怎么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安澜独自僵硬地坐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放在桌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祁正阳……
祁司衍……
不,不会的。
周明远一定来骗自己的,他又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了。
可是,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她不敢多想,连忙回了别墅,一踏进别墅,安澜就闻到了熟悉的,属于祁司衍的清冽气息。
她一走进客厅,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
周明远的话,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扎进她的脑子里,搅得她血肉模糊。
祁司衍走近,立刻就发现她心事重重。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她身边,想要像往常一样,将她抱进怀里,给她一些安慰。
安澜却在他靠近的瞬间,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两人之间。
祁司衍伸出的手臂,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愣住了。
她竟然推开了自己?
难道还是不信任他吗?
安澜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她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心里一慌,连忙开口解释。
“我……我没事,就是在想事情。”
这句解释苍白又无力。
祁司衍缓缓放下手,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声压抑的叹息。
他看着安澜,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是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听到他失望的语气,安澜愣住了。
她握紧拳头,她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不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很谢谢你。”
“谢谢你”三个字,像一道鸿沟,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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