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司衍眼里的失望更浓了。
他想要的不是她的感谢。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那你为什么，还是什么事都不愿意和我讲呢？”
安澜被他逼得无路可退。
她咬住嘴唇，那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最终，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祁司衍。
“你父亲，在我母亲死前，见过她吗？”
祁司衍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应该没有。”
“有。”
安澜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周明远说的，他们在楼顶争吵，祁正阳一直在现场，从头到尾都在。”
周明远。
听到这个名字，祁司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个害的他和安澜分离了五年的人，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无耻之徒。
“周明远的话不能信。”
“但如果这是真的呢？”
安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如果你父亲，也是逼死我母亲的凶手之一呢，你怎么办？”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以前我没管祁正阳，是因为他是你父亲，我只以为他只是和我妈妈有矛盾，可如果他真的是直接害死我妈妈的凶手，那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祁司衍的心脏。
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他更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真的会是杀人凶手。
可安澜的痛苦，是那么真实，那么尖锐。
他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我会查。”
他再次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如果属实，他会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恳求。
“但安澜，你不要信周明远，他在离间我们。”
“我知道。”
安澜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必须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她的目光像两把利刃，要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包括你父亲做了什么，包括你，知不知道。”
祁司衍嗫嚅了一下，喉结滚动。
他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不知道。”
安澜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的眼神，坦然而清澈，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
那颗被怀疑和痛苦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可以不信祁正阳，但她愿意再信一次祁司衍。
“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平静。
“但我不相信你父亲。”
“我要见他，当面问。”
“好。”
祁司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安排。”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沉的。
“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可能，不会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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