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视频是柯重屿发给姜莱的,姜莱当时点了查看原视频,也就顺道下载保存了。
一直没拿出来,是不知道傅又晴和迟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唯一知道的是迟策暗恋傅又晴很多年,但傅又晴对迟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也没个定性。
要是早早拿出去,不一定助攻,可能还会道德绑架上傅又晴。
不一定谁喜欢她,她就要喜欢谁。
可是最近傅又晴心里总闷闷不乐,刚刚在说她们只是玩玩的时候,不论神情还是语气都透着一种悲伤。
被一个人一段关系......
姜莱关上门,指尖还残留着柯重樱脸颊上微凉的触感。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仿佛还印着小姑娘气得发烫的鼓囊囊腮帮子,像只被抢了松果的松鼠。她忍不住笑出声,又迅速捂住嘴,怕被隔壁实验室听见。可笑意还是从眼尾漫出来,弯成两枚浅浅的月牙。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把戒指盒轻轻放进望远镜的便携收纳包夹层里。那盒子是深灰丝绒质地,尺寸刚好卡进内衬缝线处预留的暗格——这是她昨夜用尺子量了三遍、又让莫姨悄悄改过一次缝线才定下的位置。外人若不拆开内衬,绝看不出异样。而望远镜本身,是她特意挑的柯重屿最喜欢的型号:德产高倍率折射式,镜筒上还蚀刻了一行极小的英文——“To the stars, and to you.”(致星辰,也致你。)
这句是她手写在采购单备注栏里的,连供应商都以为是客户定制铭文。
她没打算藏一辈子。只是想等一个风够轻、云够薄、他抬眼就能看见整片银河垂落肩头的时刻,再把这枚戒指连同整片星空一起递过去。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辛淮桢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收到。”
姜莱点开,是他刚转发的一则校内通知截图——《关于五一假期前全校天文观测实践课程调整安排的通知》,落款是物理系教务组。通知里明确写着:原定由辛淮桢主讲的“深空天体观测导论”选修课,因授课教师临时有重要学术行程,将调整至五一后开课;期间教学任务,由姜莱教授代为统筹,并协调校外资源支持学生观星实践。
姜莱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点开和柯重屿的聊天框,打字:“辛教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几乎秒回:“他知道的,不如我多。”
她蹙眉,刚想追问,柯重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接通后,那边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刚结束一场董事会的微喘:“刚跟申老视频完。他说,‘阿莱是个认准就不回头的孩子,但屿儿,你要记得,她不是谁的附属品,她是自己人生的执笔人’。”
姜莱喉头一热,没说话。
“我还告诉他,”柯重屿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说,我早把笔递过去了,只等她落款。”
窗外梧桐叶影斜斜爬上她的手腕,像一道温柔的刻度。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A大阶梯教室见到柯重屿那天。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她刚讲完的量子纠缠示意图。台下学生起哄拍照,她慌乱中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正撞进他眼里——那一瞬他没笑,却微微颔首,像早已熟稔她所有皱眉与停顿的节奏。
那时她还不知道,他来听的不是课,是她这个人。
手机又震。
这次是柯重樱发来的九宫格照片,标题赫然写着《姜莱姐姐求婚作战第一阶段·设备侦察报告》。九张图里六张是不同角度的望远镜特写,两张是柯重屿晨跑时被偷拍的侧脸(脖颈线条清晰,下颌绷着一股克制的劲儿),最后一张是厨房里莫姨正在往玻璃罐里装蜂蜜——底下配文:“蜜糖已备,甜度超标,建议哥今晚少吃两块牛排,留点胃给惊喜。”
姜莱笑着摇头,把最后一张图设成了锁屏壁纸。
下午三点,她去取快递。包裹不大,但签收时快递员反复核对身份证和短信验证码,神情严肃得像在交接国家机密。拆开后,是一只扁平银盒,盒面没有任何标识,仅在掀开盖子的瞬间,内衬天鹅绒上静静卧着一枚戒指——铂金戒圈极细,嵌一颗椭圆切割蓝宝石,周围环绕七颗碎钻,像被北斗七星环抱的北极星。
不是求婚戒,是情侣对戒的男款。
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
因为盒底压着一张手写卡片,字迹是柯重屿的,却比平日更沉、更缓,仿佛每一笔都蘸着月光写就:
【你说过,星星不会答应人类的请求,但它会把光借给你。
所以我把最亮的那一颗,先存进你手里。
——屿】
姜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微潮。她没把戒指拿出来,只是合上盒盖,重新包好,放进随身帆布包最里层的夹袋。那里还躺着她自己的那枚女款——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L&Y”,而他的那枚,背面该是“Y&L”。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刻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早在三个月前,就偷偷预约了A市唯一一家能做双轨内刻的珠宝工作室。
四点十五分,平安敲开她办公室门,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姐……老师让我交这个。”他声音很轻,耳尖泛红,把纸条递过来时手指微微发抖。
姜莱接过,是一张打印的《高中生心理适应评估表》,最后一页需要家长签字。她刚拿起笔,平安忽然说:“姐,我能……叫他爸爸吗?”
姜莱笔尖一顿,在“姜”字最后一横上洇开一小团墨。
她抬眸,看见平安低着头,书包带被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可那双眼睛抬起来时,清亮得像雨后初晴的湖面,映着整个下午的阳光。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拉过椅子,把他按坐在自己身边,然后从抽屉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唐院长寄来的厚厚一叠照片。有姜莱五岁时扎羊角辫蹲在孤儿院葡萄架下吃西瓜,有十二岁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奥赛金牌咧嘴傻笑,有十八岁高考放榜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公告栏前跳起来拍打自己名字……最后一张,是去年冬天,她和柯重屿并肩站在汀月湾落地窗前,窗外雪落无声,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而她仰着脸,正把一串糖葫芦咬下最红的那颗。
“你看,”姜莱指着照片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她没有爸爸,但她有院长妈妈,有王教授教她解偏微分方程,有申老带她读《庄子》,有辛教授帮她调试光谱仪……后来,还有个叫柯重屿的人,陪她数过三次流星雨,修好了她坏了三年的旧天文望远镜,还在她论文被退稿那天,默默订了整栋楼的咖啡,让全系学生边喝边夸她‘思路太绝’。”
平安听着,慢慢松开了书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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