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太阳穴,混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哭腔,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死死缠在沐珧的意识里。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低矮的土坯墙,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角堆着几张风干的兽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脂与草药混合的味道。
这是又到了任务世界?
身下是铺着粗布褥子的木板床,身上盖着的被子薄而硬,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暖意。
沐珧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一双纤细、瘦小、布满薄茧的孩童的手。
她僵住了。
下一秒,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脑海——
聂慎儿,七岁,爹娘是深山里的猎户,聂风、屏花。
家境贫寒,却也算安稳。
爹娘疼她,把最好的都留给她,日子清苦,却有烟火气。
而就在不久之后,一场灭顶之灾,会将这个小小的家彻底碾碎。
吕后派出的杀手,追杀杜云汐母女,一路追到这间山间小屋。
爹娘为了护她,惨死在刀下,她小小年纪流落街头,尝尽人间冷暖,一步步被命运推着,走进那吃人的深宫,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个一杯毒酒、身败名裂的下场。
那不是模糊的预感,是原主聂慎儿刻在灵魂里的恐惧与绝望。
沐珧,不,现在她是聂慎儿了。
已经过了一辈子的原主,其最深的执念——活下去,护住爹娘,不要再重蹈覆辙。
“慎儿?慎儿醒了吗?”
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带着关切,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眉眼温婉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原主的母亲屏花。
屏花见女儿睁着眼睛,脸色却白得吓人,眼眶通红,连忙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脸这么白,是不是吓着了?”
温热的手掌贴在额头上,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沐珧心头一酸,原主的情绪与她多番穿越小世界的经验交织在一起,迅速进入状态,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小小的身子蜷缩进屏花怀里,死死抱住母亲的腰,声音哽咽又恐惧:“娘!我怕!有坏人!有好多带刀的坏人,要杀我们!要把我们的家烧掉!”
孩童的哭声尖利又委屈,听得屏花心都软了,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不怕不怕,慎儿不怕,是做噩梦了,梦里都是假的,爹娘在呢,没人能伤害我们。”
“不是假的!”
聂慎儿急得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她知道,单凭“噩梦”两个字,绝对说服不了身为猎户、心性坚韧的爹娘。
他们在山里讨生活,见惯了野兽凶险,却不信虚无缥缈的梦境预兆。
她必须用他们能听懂、能相信的理由。
慎儿吸着鼻子,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紧紧抓着屏花的衣袖,用七岁孩子能有的语气,慌慌张张地说:“娘,我真的看见了!那些黑衣人穿着黑衣服,脸上蒙着布,手里拿着刀,血、血流得到处都是……还有,这几天山里不对劲啊!”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原主记忆里山林的细节,一字一句地说:“前几天我跟爹上山,林子里的鸟都乱飞,兔子獐子都往深处跑,平时常去的那片坡,连个兽踪都没有!爹说过,山里鸟兽惊,就是有大危险!不是野兽,就是坏人!”
这番话,半是梦境带来的恐慌,半是结合猎户常识的刻意引导,精准戳中了聂风夫妇的生存经验。
屏花的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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