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听丈夫提过,近日山林异动,不像寻常野兽惊扰,倒像是有生人在附近大肆走动,只是她只当是进山打猎的外乡人,没放在心上。
如今被女儿这么一说,再看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
“慎儿乖,先不哭,娘去叫你爹来。”屏花把她安抚好,转身朝外屋喊,“聂风!你进来看看慎儿,孩子吓着了!”
外屋传来收拾猎具的声响,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沉稳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聂风。
他身上还带着山林的寒气,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猎刀,看见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聂风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里汉子的朴实。
“爹!”聂慎儿立刻松开屏花,扑过去抱住聂风的腿,仰着小脸,眼泪汪汪,“我们快走!离开这里!去后山的猎屋躲几天好不好?求你了爹!我真的好怕,那些坏人会来的!”
聂风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轻声道:“慎儿,就是个梦,别害怕。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坏人?咱们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一直平平安安的。”
“不是梦!”慎儿急得眼眶通红,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腿,不肯松开,“鸟兽惊飞,踪迹全无,这是爹你教我的!要是只是野兽,你怎么会说不对劲?一定是有人!爹,我求求你,就躲几天,就几天好不好?等没事了我们再回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那股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恐惧,不像是孩童装出来的。
聂风与屏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他们是最疼女儿的父母,慎儿从小乖巧懂事,从未这样哭闹不休过。
今日这般失态,实在反常。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们在山里讨生活,本就比常人更懂敬畏危险。
聂风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女儿,心终究软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女儿抱起来,用粗糙的手掌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沉声道:“好,听慎儿的。咱们收拾东西,去后山的备用猎屋躲上几日。正好那边也存了干粮和柴火,够咱们住一阵子。”
聂慎儿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她紧紧搂住聂风的脖子,把脸埋在父亲温暖的颈窝,声音软糯:“谢谢爹……谢谢娘……”
屏花也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拿上几件换洗衣物,再装些干粮和水,咱们尽快走。”
聂慎儿趴在聂风怀里,看着爹娘忙碌的身影,土坯房里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温馨。
灶台上还温着热水,墙角堆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衣物,屋外的院子里种着几株野菜,是屏花特意栽的。
这就是原主拼了命都想留住的家。
这一世,有她在,绝不会让那个血腥的夜晚降临。
她不会让爹娘死,不会让自己流落风尘,更不会走进那个万丈深渊的皇宫。
她要守住这份温暖,守住这方小小的天地。
夜色渐渐笼罩山林,窗外风声渐起,树叶沙沙作响。
聂慎儿紧紧牵着爹娘的手,背着小小的包袱,趁着夜色,一步步走向后山深处的隐蔽猎屋。
身后的小屋,在黑暗中静静伫立,像一个等待命运审判的坐标。
而她,已经亲手推开了命运的另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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