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山林里的晨雾还未散尽,聂家小屋的烟囱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昨夜的惊魂未定还残留在空气里,屏花揉着通红的眼眶,默默收拾着被杀手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碎掉的陶碗一片片捡起来,断裂的木凳靠在墙角,原本整齐摆放的兽皮与草药散落一地。
聂风则握着一把柴刀,在院子里仔细检查四周,确认没有杀手折返的痕迹,也没有陌生脚印,眉宇间依旧凝着几分未散的凝重。
一场无血之灾,让这个寻常猎户之家,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谨慎。
沐珧,如今的聂慎儿,蹲在灶膛边帮着添柴。
小小的身子蹲在那里,动作却异常沉稳,不像往日那般跳脱嬉闹。
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小脸暖烘烘的,她垂着眼,看似安静,心里却已经把往后的路,一点点盘算清楚。
昨夜能躲过一劫,靠的是先知,靠的是系统,靠的是爹娘疼她信她。
可侥幸不能当饭吃,深山之中,皇权阴影未散,想要长久安稳,就不能只靠躲避,必须让自己、让这个家,一点点变强。
强到能护住自己,强到能远离灾祸,强到能把清贫日子,过得踏实安稳。
“慎儿,离灶火远些,别烫着。”屏花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想把女儿拉开。
慎儿却仰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干干净净,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轻轻拽住屏花的衣角:“娘,我不烫。我想帮爹娘干活。”
“你还小,这些活不用你做。”
屏花心软,摸着女儿的头,昨夜若不是这孩子哭着闹着要躲进山,此刻他们一家三口,早已是刀下亡魂。
一想到这里,她就后怕得心疼,只恨不得把孩子捧在手心里疼。
“就是因为小,才要早点学。”慎儿松开手,小手指着灶台上的陶罐,“娘你看,家里的碗碎了,凳子坏了,以后我帮你烧火、择菜、晒草药,爹娘就不用那么累了。”
她声音软糯,却句句实在,不像是孩童一时兴起的撒娇,倒像是认认真真下了决心。
聂风刚从院外走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看向灶边小小的女儿。
晨光落在慎儿身上,那孩子眉眼温顺,可眼神里的笃定,却让他这个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的猎户,都微微一怔。
经历过昨夜那场生死,他的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慎儿迎着爹娘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认真地开口:“爹,娘,昨夜那些坏人,虽然走了,可说不定还会再来。我们不能一直怕,要把日子过好,要让自己变强,让坏人不敢再来。”
聂风心头一震。
他一个成年汉子,昨夜面对杀手时,都只剩拼死一搏的念头,可眼前这个七岁的女儿,却说出了“变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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