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鹰扬从厨间出来便让厨娘进去把午食赶紧做了,并吩咐了句:“那莼菜用水养得正好,今日来的贵客就喜欢粘稠的莼菜汤,那莼菜不必再洗,尽数倒进锅里成汤羹最好!”
厨娘自然不敢反对,忙点头应下。
谭鹰扬却还有些不放心,双手环胸站在厨间门口盯着厨娘做完那一道莼菜羹才是出去,出去后又瞧了一眼自己的护卫,那护卫朝着画舫下边不知何时划来的小船看了一眼,再是对上谭鹰扬的视线点了点头,他这才笑着出去招呼。
“都别钓了,先来吃午食垫垫肚子!”
谭鹰扬这一声吆喝,打断了徐鸾的话,她没打算回,可梁鹤云却不罢休,扯着她袖子:“爷和你说话呢!”
徐鸾这才道:“如果我不是你的妾,我想去哪儿便能去哪儿。”
梁鹤云:“……”
他一口气忽然又上不来下不去了。
徐鸾已经起身去一旁洗手,碧桃挨得近,方才二爷和姨娘说的话都听得清楚,这会儿缩着脖子,什么都不敢说。
谭鹰扬叫人将桌席摆到了船尾的空地上,酒菜齐全,招呼着人过来坐,十分热情,“既是出游,自然别搞那男女分席的旧例了,都一起!”
梁鹤云瞧他一眼,没作声,只拉着徐鸾在身旁坐下。
这会儿时间已未时初了,天儿正热,桌上摆了好些凉菜,那道热腾腾鲜嫩嫩的莼菜羹瞧着便是最显眼的。
“听说徐娘子钓上来条鮰鱼,晚上就叫厨娘炖鱼羹,这会儿没鱼羹,便吃这莼菜羹,也是鲜美得很呢!”谭鹰扬泛青的眼窝一笑,对着徐鸾热情得很。
徐鸾方才跟着甄氏吃点心都是瞧着她吃一块便拿一块的,毕竟她疑心这谭家人要对她不利,谨慎得很,此刻见这谭鹰扬对自己这般热情,只抿唇做害羞的模样,没应声。
梁鹤云淡淡瞧了眼谭鹰扬,亦是没动。
甄氏知这梁鹤云攀上门好亲,不想场面如此僵硬,主动笑着眼儿道:“呀,许久没喝莼菜羹,瞧着确实鲜美,我便先来一碗!”说罢她让身旁婢女给自己盛汤。
“二嫂又不爱吃这个,这菜我是专门给梁二和徐娘子备得呢!”谭鹰扬一听急了,想了一想却笑嘻嘻伸手阻拦。
这话一出,梁鹤云挑了一下眉,终于正眼瞧了一眼那摆在中间的莼菜羹。
徐鸾的呼吸也放缓了一些。
“谭五,你这是何意?”梁鹤云扫了一眼笑容也渐淡的谭骏德,笑了一下。
谭骏德也偏头看向自己这小堂弟,虽笑着,可声音低了几分:“怎么还特地让人做了你二嫂不爱喝的汤呢?既是如此,这汤羹便别摆在上面了。”他瞧了一眼身旁的婢女,如此吩咐,“撤下去。”
谭鹰扬却连一时半刻都不想隐忍了,笑着道:“没甚意思,鸿门宴不知道啊?你梁二神通广大,在京都做老皇帝亲信,到了我江州地盘还想压我谭家,也不知你有没有这个命!”
他这是演都不演了,语气里透着扬眉吐气的狂傲。
谭骏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头青筋都在跳,脸上试图再扬起笑,“鹰扬!别开这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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