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的底部被人一把揪住,用力往上一掀。
芽芽像倒土豆一样,被人从粗糙的麻袋里倒了出来。后背重重砸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放松,像个没了骨头的破布娃娃,任由身体在地上顺势滚了两圈。一双大眼睛半开半合留出一条极细的缝,飞快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足有两百平米的大平层。地上、墙上,全贴着白森森的瓷砖,头顶挂着两排瓦数极高的白炽灯泡,把整个屋子照得白亮刺眼。
屋子正中央并排摆着四张不锈钢大台子。台面边缘开着一圈拇指粗的导流槽,槽口连着底下的白色大塑料桶。
旁边放着几辆带轮子的推车,上面摆满大号搪瓷盆。盆里堆着冒白气的碎冰块,冰块中间插满大号手术刀、止血钳、甚至还有锯骨头用的小手锯。
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福尔马林药水味,混合着化不开的生血腥气,直往人鼻孔里灌。
这根本不是什么试药房,活脱脱一个流水线式的地下屠宰场!
不远处的墙角,堆着七八个黑色大号塑料袋。袋子口用铁丝扎得死紧,底下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地漏往下流。
“把她弄台子上去,手脚捆死。”
沙哑难听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两个穿黑褂子的壮汉走过来,一人抬胳膊,一人扯腿。他们动作极其粗暴,直接把芽芽拎起来,“砰”的一声扔在最靠边的那张不锈钢台子上。
金属台面冷得冻人。芽芽闭着眼睛,后背贴着台子,心里默默数着屋里的人数。
六个。
两个抬人的打手,两个押送另外三个活人的马仔,加上黑雨衣,还有一个站在水池边洗手的人。
黑雨衣走到水池边,利索地脱掉那件满是泥点子的胶皮雨衣,随手扔在地上。
他里面穿着一件灰色的旧中山装,转身从墙上扯下一条加厚白胶皮围裙套在脖子上。那条围裙上全是洗不掉的暗褐色血斑。
他拉下脸上捂着的灰布口罩,露出一张干瘪发黄的脸。下巴上长着一个黄豆大的黑痦子,上面还带着一根长毛。
黑雨衣走到旁边的一张推车前,推车上放着十几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着泛着幽蓝色的液体。
水池边那个人洗完手,转过身走过来。
这人穿着一件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硬皮记录本。
“刘老板,这批新货你打算怎么处置?”金丝眼镜推了推镜框,手里的钢笔在记录本上点了几下。
黑雨衣从冰盆里摸出一支大号玻璃针管,针头戳进玻璃小瓶,抽了满满一管子幽蓝色的药水。
“这还要问我?”黑雨衣声音像砂纸磨石头,
“查理先生定好的那两对成年男人的肾脏,还有三副眼角膜,后天晚上就得上洋船运出海。
洋人给的钱是大洋加美金,规矩你不是不懂,要的是极品活体。货要是死在路上不新鲜,咱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金丝眼镜翻了一页记录本:“活体摘取倒是不难,难的是路上的保鲜。查理先生要求脏器离体后必须保持四个小时的活性。咱们手头的冰盒顶不了那么久。”
“所以才要打这批新药水。”黑雨衣弹了弹手里的针管,针尖往外呲出两滴蓝水,
“开膛之前,每人静脉注射十毫升。这药能把心跳压到最慢,血液流速减半,强行吊着一口气。只要人不咽气,割下来的脏器活性就能翻倍。”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