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老莫”西餐厅。
这是建国后四九城第一家特级苏式西餐厅,1954年随四九城展览馆建筑群落成开业,因与苏国友好背景被本地人亲昵称为“老莫”。
许大茂穿着吴硕伟的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头油,亮得苍蝇落上去都得劈个叉。
他站在门口,对着玻璃门整理了八遍领带,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包厢里,娄振华夫妇和正襟危坐的许父许母尬聊着,旁边的娄晓娥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无聊地卷着餐巾的一角。
“娄董事!娄夫人!”许大茂一个箭步冲过去,九十度弯腰双手去握娄振华的手。
娄振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只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刮了一遍:“小许来了,坐!”
“哎!”许大茂挺直腰板坐下,被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
许父许母连忙打眼色,刘媒婆赶紧打圆场,笑得满脸褶子。
“娄董事,您看小许这小伙子...多精神!咱们厂的放映员,技术骨干!人缘好嘴巴甜,走到哪儿都受欢迎!”
“是吗?”娄振华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皮都没抬。
许大茂听着刘媒婆的吹捧,骨头都轻了三两,嘴角咧到了耳根子,一副我真的很优秀的模样。
菜上来了,服务员给每人倒上了红酒。
一直沉默的‘娄晓娥’忽然抬起头端起了酒杯,清澈的眼眸看向许大茂。
“许放映员,我敬你一杯。”
声音清脆,像玉珠落盘。
“啊?”许大茂直接懵了,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娄……娄小姐,您敬我?”
“对啊!”‘娄晓娥’嘴角勾起,那笑意却不及眼底。
“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先认识一下。”
这话简直比蜜还甜!
这话灌进许大茂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飘了。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端着杯子一口闷下,酒液洒在借来的西装上也没察觉。
‘娄晓娥’随即又给他倒满,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映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放映员真是海量,再来一杯?”
“喝!必须喝!”
美人敬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许大茂脑子一热,又是一杯灌了下去。
刘媒婆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哎哟,我们小许就是实诚!娄小姐看得起你,你可得陪好!”
一杯接一杯下肚,许大茂的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舌头也开始打结。
他爹许正国在桌子底下猛踹他的脚,他却浑然不觉。
‘娄晓娥’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状似好奇地问:“许大哥,听说下乡放电影很有趣,有没有什么特别牛的事?”
一直喝红酒的人都知道,这‘洋玩意’没啥酒味,但后劲那个足啊——谁试谁知道。
酒劲上头,许大茂的嘴彻底没了把门的,话匣子一开滔滔不绝。
“娄……娄小姐,您就瞧好吧!我许大茂...别的没有,就是人实在!我下乡放电影,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都……都围着我转!”
“咳!咳咳!”许正国喉咙里像卡了东西,拼命咳嗽。
“爸!你别咳!”许大茂顺手递了一杯水过去,越说越来劲.
“就上次,去那个张家庄,村长家的闺女哭着喊着要跟我回城里...我都没搭理她。我许大茂是什么人?我心里只有娄小姐!”
娄振华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同时也责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却被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许大茂还在继续作死:“还有李家屯那个小寡妇,更带劲,大半夜的……嘿嘿……她往我被窝里钻,我一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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