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信收好,放回怀里。
那天夜里,沈砺没有睡。
他一个人坐在帐中,烛火燃了一夜,他把那张信看了无数遍。
“兰公子。”
三年前就在江南布局。
与禁军有涉。
背后还有高官庇护。
他想起向康之前说过的话:
“禁军那边不太对劲,好像有另一拨人在活动。”
“江边那艘船,李刚查了很久。”
“李刚死之前,好像查到了什么。”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李刚查到的,就是这个“兰公子”。
这个人,一直在暗处。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他想起了李刚这个人——
想起他刚到京口时的嚣张,想起他逼自己移营时的得意,想起他被孙粮打得半死时的狼狈,想起李刚死前,让人送来这封信。
他不知道自己和李刚算什么关系。
敌人?对手?还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知道,李刚把这封信送来,是因为他信不过任何人。
只信得过他。
沈砺把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外。
江边起了雾,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雾。
忽然想起小时候,爹娘把他推进枯井,说“往北跑,回家”。
那时候他不懂“回家”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懂了。
回家,就是有一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不管路上死多少人。
不管遇到多少事。
不管有多少人在暗处盯着你。
只要路还在,就能走。
他站在那里,望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听见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像是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雾里,一艘小船缓缓出现。
船上站着一个人。
戴着面具。
两人隔着层层浓雾,遥遥对视。
那人没有开口。
沈砺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过了很久,那人转身,小船缓缓退去,消失在了雾里。
沈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那个人看见他了。
知道他收到了信。
知道他知道了“兰公子”这个名字。
知道他已经在找了。
但沈砺不知道,那个人在转身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雾本身:
“沈砺……你比李刚狠。”
雾越来越浓,很快就把江面完全遮住了。
沈砺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发凉,才转身走回帐中。
他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怀里。
躺下,闭上眼睛,但怎么都睡不着。
沈砺一直在想那个戴面具的人。
他是谁?
他想要什么?
他还会来吗?
他不知道这些答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盯着他的人,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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