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自己碎的”
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没耐心。吃个饭都静不下心来。这馍废了,重新买一个吧!”
就在苏酥尴尬得想逃跑的时候。
一个大碗推到了她面前。
那个碗里,堆满了已经掰好的馍。
每一个馍粒都带着毛糙的断口,
一看就是费了心思掰出来的上品。
“吃这个。”
季长风的声音平淡,却在苏酥听来如同天籁。
他把苏酥面前那个装着面粉和半个残馍的碗拿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
“老板,这碗给我煮。”
季长风对老板说道,“麻烦做个口汤,多加点粉丝,把这些粉末和着汤搅成糊状,就当是吃油茶了。”
然后指了指苏酥面前那碗好的:
“那碗给她煮个水围城,肉多给点,她正在养身体。”
老板看了看季长风,又看了看苏酥,最后竖起了大拇指:
“小伙子,疼媳妇啊!行!冲你这手艺,肉给你加满!”
苏酥看着面前那碗季长风亲手掰好的馍,鼻子有点发酸。
虽然媳妇这个称呼让她有点……
她偷偷看了一眼季长风。
他正低着头,试图把剩下的那半个残馍掰开。
早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好看。
“哼,算你有点良心。”
苏酥在心里嘀咕
十分钟后。
伙计端着两个碗走了过来。
放在苏酥面前的是水围城。
正如其名,宽汤大煮。
羊肉汤呈现出乳白色
汤汁漫过了馍粒,像是一座被护城河包围的小城。
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羊肉片,每一片都切得大而厚实,肥瘦相间,纹理清晰。
红色的辣椒油泼在上面,的香菜和蒜苗点缀其间,红白绿相映,煞是好看。
而季长风面前的那碗,则是一碗粘稠的糊糊。
因为苏酥把馍震碎了,煮出来就成了面糊汤。
虽然卖相不佳,但也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麦香。
“吃吧。”
季长风递给苏酥一双筷子,“记得,别搅。”
“别搅?”苏酥拿着筷子正准备像吃面条一样大搅拌。
“吃泡馍讲究蚕食。”
季长风示范了一下,用筷子顺着碗边,一点点地往嘴里扒拉:
“要从边上一点点蚕食,这样能始终保持汤味的鲜浓和馍的口感。”
“如果一通乱搅,热气散了,馍也泄了,吃到最后就成了一碗温吞吞的烂面汤。”
苏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学着季长风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从碗边夹起一筷子。
那一筷子上,有一块肥美的羊肉
几粒吸饱了汤汁的馍粒,还有一撮粉丝。
极致的鲜!
羊肉炖得极烂,没有一丝膻味,只有浓郁的肉香。
最绝的是那个馍。
那些黄豆大小的馍粒,在吸饱了高汤之后,变得饱满滑溜,却又保留了一丝劲道。
牙齿咬下去,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混合着面粉的甘甜和羊肉的醇厚,简直是灵魂的暴击。
“太好吃了!”
苏酥眼角泛起幸福的泪光。
“来,配这个。”
季长风把一小碟亮晶晶的东西推到她面前。
“蒜?”苏酥有些犹豫,“我怕辣……”
“不辣,是甜的。”
苏酥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酸甜清爽的汁水在嘴里迸发。
中和了羊肉汤的油腻
让原本有些厚重的口感变得清新起来。
如果说羊肉泡馍是一曲浑厚的秦腔
那这糖蒜就是其中的清脆笛音,点睛之笔!
苏酥彻底沦陷了。
“一口肉,一口馍,一口糖蒜,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她一边吃,一边感动地看着季长风:
“老板,为了报答你的掰馍之恩,这碗里的粉丝分你一半吧?”
“不用。”季长风淡定地喝着他的面糊汤
“这糊糊其实也挺养胃的。”
半小时后。
两个空碗底朝天。
苏酥瘫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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