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应该没有接触过画画吧?”张玉生耐心的问。
张玉生并未因她突然的放弃而流露半分不耐。
他起身,走到琴房那扇朝东的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古雅的窗棂,被切割成柔软的光斑,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也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了半扇窗,让室内透透气。
微凉而洁净的风携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流淌进来,冲淡了室内稍显凝滞的空气。
他回过身,背靠着窗棂,目光温和地笼罩着琴凳上有些蔫头耷脑的女孩。
“木栖,”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看着我的眼睛。”
张木栖迟疑地抬起头,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失望,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清透的、包容的宁静,仿佛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妥帖地接住。
“你觉得,什么是适合呢?”他问,语气不是考校,而是真正的探讨,“是生来就会,毫不费力,才叫适合吗?”
张木栖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
张玉生微微一笑,走回她身边,却没有再坐下,而是随意地倚靠在钢琴边,姿态放松。“你写不好字,弹不好琴,是因为你心不静,手指不听话,对吗?”
张木栖闷闷地点头。
“可你的心,你的手,在画画的时候,是怎样的?”他循循善诱,目光落在一旁画架上那张未完成的素描
那是张木栖这段日子随手涂抹的庭院一角,线条虽然尚显稚嫩,但光影的捕捉和构图的直觉,却有种未经雕琢的灵气。
张木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
她不是很能想起来画画的具体感觉,只是觉得挺安静的。
“你运笔的力道,对明暗的直觉,在第一次握笔时,就已经在了。”张玉生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的温柔,“那不是教出来的,木栖。那是你本来就有的东西。
写字、弹琴,它们需要的是另一种规矩,另一种与工具磨合的耐心。
你现在觉得痛苦,是因为你正处在磨合的阶段,像一块棱角分明的原石,正在被自己打磨。”
他伸手,指尖很轻地点了点那幅素描上一个生动的角落。
“你看这里,这片叶子的阴影,你下意识用了侧锋,扫出来的肌理,让它看起来是活的。很多人学了几年,也未必能有这种自然的表达欲。”
张木栖怔怔地看着那处,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被老师如此清晰地指出肯定,一种陌生的微热情绪从心口漫上来。
“我不要求你成为书法家或钢琴家。”张玉生重新看向她,眼神专注而认真,“张家人学习这些,因为有很多任务的需要,他们必须要都会一点。
但你不用,我带你接触这些,是想让你多几扇看世界的窗户。
你只要体验它,就好。
音乐里有情绪的流淌,书法中有筋骨与气韵,它们最终通向的,是一种表达的方式。而你已经在用画笔表达了,只是你自己还未完全意识到它的可贵。
只是钢琴和书法相对的需要更多的时间,所以你与他们磨合的时间会比画画要长很多,但是木栖,我相信你,不需要一个星期,你就可以有很大的进步。
到那个时候,你才应该选择自己是否喜欢。
就像是画画一样,你是觉得你可以画出你想要的东西,才开始喜欢上画画的,不是吗?”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