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特殊对待的人。
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同学。
可她又比任何一个人都细心。
刘丧忽然有点想笑。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当成普通人,结果这个人比谁都把他放在心上。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张木栖进去买了两个甜筒,一个递给刘丧。
刘丧看着那个甜筒,有点懵。
“饭后甜点。”张木栖说,“我习惯吃。”
刘丧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凉凉的,在舌尖化开。
“刘丧。”张木栖忽然叫他。
他抬头。
张木栖舔着甜筒,眼睛看着前方,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刚才吃饭的时候,有人在说闲话。”
刘丧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食堂里那些窃窃私语,她听到了。
他有点紧张。
那些话他当然也听到了,什么“刘丧怎么配”“大小姐是不是瞎了眼”之类的。
他习惯了,但他不知道张木栖会是什么反应。
“你怎么想?”张木栖转头看他。
刘丧想了想,说:“忮忌呗。”
张木栖笑了。
“对,就是忮忌。”她收回目光,继续吃甜筒,“他们忮忌你坐在我旁边,忮忌我给你讲题,忮忌我们一起吃饭。”
刘丧听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所以,”张木栖吃完最后一口甜筒,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让他们忮忌去呗。我又不跟他们吃饭。”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跟你吃。”
————
那天下午,刘丧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盒牛奶。
他看向旁边,张木栖正低头写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刘丧拿起那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嘈杂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刘丧和张木栖成了固定的饭搭子。每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张木栖负责点菜,刘丧负责带路。
偶尔张木栖会拉着他去小卖部买甜筒,偶尔刘丧会带她去吃自己发现的隐藏窗口。
班里的人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毕竟张木栖那天的“战绩”太吓人了,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
倒是隔壁班有几个不长眼的,某天放学拦住了刘丧。
“哟,这不是大小姐的小跟班吗?”
刘丧站住了。
他认出来,是那几个一直追张木栖却没有任何结果或者回应的几人。
“听说你天天跟大小姐一起吃饭?”为首的男生凑过来,“你算什么东西?”
刘丧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几个人,也不想惹事。
但那男生不依不饶,伸手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呢!”
刘丧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们在干嘛?”
几个人回头,看见张木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她走过来,走到刘丧旁边,把那盒牛奶塞进他手里。
然后她转头,看着那几个男生。
“让开。”
为首的男生被她的气势压得有点怂,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小姐,我们就是想跟他说几句话——”
“我让你们让开。”张木栖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神冷下来了,“三、二——”
没等她数完,几个人已经让开了一条路。
张木栖拉着刘丧的袖子,从他旁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对了。”她说,“他是我朋友。以后谁找他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那几个男生脸色都变了。
张木栖没再看他们,拉着刘丧继续走。
走到小卖部门口,她才松开手。
“没事吧?”她问。
刘丧摇摇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又抬头看她。
“你……”
“嗯?”
刘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问:“牛奶是给我的?”
张木栖点头。
“你不是喜欢喝这个牌子吗?”
刘丧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喝这个牌子?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这个牌子的牛奶比另一个牌子的好喝一点”。
就那么一句。
她就记住了。
刘丧握着那盒牛奶,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赶紧低下头,装作插吸管的样子。
“刘丧。”张木栖忽然叫他。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天选你旁边吗?”
刘丧的手顿了顿。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那么多空位,为什么偏偏选他旁边?
但他一直没问,怕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会让心里那点温暖消失。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干。
张木栖想了想,说:“因为你安静。”
刘丧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我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全班。”张木栖说,“大家都在看我,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只有你,低着头写作业,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捂着耳朵。”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我就想,这个人应该挺有意思的。”
刘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知道你的情况,”张木栖继续说,“就觉得,老天爷真不公平。让你听得见所有声音,却不给你关掉声音的开关。”
她指了指他耳朵上的耳机。
“所以送你那个。不是什么可怜你,就是觉得,你应该有一个开关。”
刘丧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张木栖。”他叫她。
“嗯?”
“谢谢你。”
张木栖也笑了。
“谢什么谢,明天继续一起吃饭。”
刘丧点头。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声音,这一次,刘丧觉得没那么刺耳了。
后来刘丧才知道,张木栖的背景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那个“捐了三个亿”的哥哥,不是什么普通的富豪,而是古玩圈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他朋友。
唯一的朋友。
有一天放学,刘丧收拾书包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张木栖。”他叫她。
“嗯?”
“你为什么没有朋友?”
张木栖的动作顿了顿。
刘丧意识到自己可能问错话了,赶紧说:“不想说就算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张木栖继续收拾书包,语气平淡,“因为我以前不需要朋友。”
刘丧愣住了。
“我以前的性格,并不得别人喜爱。”张木栖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后来就干脆不要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但你不一样。”
刘丧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不是很在乎我的品行,就算我把天捅个窟窿,你可能也只是摸摸耳朵而已。”
她笑了。
“跟你玩挺好。”
刘丧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所以你第一天就知道我什么情况?”
张木栖眨眨眼:“什么情况?”
“就是……我耳朵的事。”
张木栖点点头:“知道啊。”
“那你还选我旁边?”
“选了又怎样?”张木栖背上书包,“我又不嫌弃你。”
她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走不走?再不走食堂没饭了。”
刘丧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在夕阳里,影子拉得很长。
刘丧忽然开口:“张木栖。”
“嗯?”
“我也会一直是你朋友的。”
张木栖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但耳朵有点红。
张木栖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作者有话说:未成年人不许谈恋爱,只准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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