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恐怖殡仪馆里,失去了正常的流速感。
当窗外那永恒不变的惨绿色天光再次开始向着更深沉的墨绿过渡,预示着第二个“黄昏”的来临时。
残存的九名玩家(包括重伤昏迷的火鸦)心中涌起的,并非对时间流逝的感慨,而是对又一次死亡仪式的刻骨恐惧。
大厅依旧空旷、阴冷。
那些蒙着白布的座椅,静静地排列着,但所有玩家都清晰地感觉到,座椅上的“住客”似乎比昨天更多了。
无形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冰冷、粘稠,带着一种审视祭品般的贪婪。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压抑得让人想要尖叫,却又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
玩家们默默地聚集在大厅中央,比昨日更加安静,也更加绝望。
姜盛意和严拓搀扶着勉强恢复了一丝意识,但依旧虚弱不堪、左臂缠绕着粗糙绷带的火鸦。
池舟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眼神深处还残留着对污水深渊的恐惧。
李明和王莉互相搀扶着,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爆炎收起了暴躁,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顺风耳和另一个代号“影子”的B级潜行系玩家,则尽可能地缩在人群中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何晏站在稍前的位置,他闭着眼睛,似乎在调整呼吸,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但远未到巅峰,面对这诡异的仪式,他同样感到巨大的压力。
“嗒……嗒……嗒……”
熟悉的脚步声准时响起。
封月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入口。
她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工装,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幽绿的光。
她手中拿着那本黑色封皮的工作日志,步伐平稳地走向前方的矮台。
与昨日相比,她的神态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再是完全的冰冷和公事公办,那平直的嘴角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足道的一丁点,眼神中也少了些许麻木。
这并非什么温暖的迹象,更像是一个工匠完成了件满意作品后,自然流露出的轻微满足感。
封月内心:
‘第二具溺亡客人的修复完成度很高,系统评价A+,积分奖励不错。’
‘看来沉水檀香的效果比预期还好。’
‘希望接下来的工作都能这么顺利。’
她站定,翻开日志,用那种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始念诵悼词。
晦涩拗口的音节在死寂的大厅中回荡,与周围无形的低语应和着,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
玩家们比昨天更加规规矩矩,鞠躬的角度近乎标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们能感觉到,随着悼词的进行,那些无形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仿佛随时会具现化,将他们拖入无尽的黑暗。
封月念着悼词,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下方的玩家。
她注意到了人数的减少,也看到了被搀扶着的、气息萎靡的火鸦。
封月内心:
‘果然少了人。昨天西边仓库的动静看来不小,希望别再有这种意外了。’
‘馆里的设施老化是个问题,但这些访客如果总是乱跑,不仅自身危险,万一损坏了什么重要物品,或者惊扰了其他‘客人’,也会增加我的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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