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墨般迅速染黑了天空。
第六夜,殡仪馆内的寂静达到了顶点,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每一种细微的声音——
自己的心跳、同伴的呼吸、远处若有若无的风声——
都被无限放大,折磨着幸存者们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最终的回响,即将在明日敲响。
而他们,无人知晓自己是否能在终焉的钟声里,找到生还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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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的黄昏,如同一场缓慢的凌迟,将最后的光明一丝丝抽离。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厚重的夜幕吞噬,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在整个殡仪馆内弥漫。
它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层面的牵引。
何晏、姜盛意、铁壁、飞鼠,这四位最后的幸存者,几乎是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难以抗拒的饥饿感。
以及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召唤”,引导着他们走向同一个方向——
那间他们平日里偶尔会去、但总是匆匆来去的员工餐厅。
餐厅的门敞开着,里面透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异常温暖的烛光。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凝重。
他们知道这绝非寻常,但源自副本规则的力量让他们无法抗拒。
不去的后果,很可能是被规则直接判定为“违规”,从而遭受抹杀,或者彻底失去应对明日最终挑战的资格与力量。
何晏眼神一凛,率先迈步踏入。
姜盛意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铁壁和飞鼠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他们,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餐厅中央那张长长的木桌,被铺上了崭新、洁白得刺眼的桌布。
桌布上,银质的刀叉烛台擦拭得闪闪发光,摆放得一丝不苟。
而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桌上摆放的“食物”。
正中央,是一大块烤得表面焦黄、滋滋冒着油光的肉排,大小和形状隐约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里脊。
但肉质纹理却异常细腻,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粉红色,仿佛……
某种未经完全分化的人体组织。
旁边是一盆浓稠的、冒着热气的肉汤,汤色呈现诡异的暗红色,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但这香气深处,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和铁锈的甜腥气。
还有摆盘精致、颜色鲜艳得如同假花的水果拼盘,那红色过于鲜艳,紫色近乎发黑。
以及一瓶已经打开的木塞酒瓶,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粘稠如血的液体,在烛光下荡漾着不祥的光泽。
没有服务生,没有厨师,甚至没有封月的身影。
整个餐厅空荡荡的,只有摇曳的烛光,将四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这……这是断头饭吗?”
飞鼠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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