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最后的晚餐”,没有交谈,没有眼神交流,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咀嚼声、吞咽声,以及偶尔无法抑制的痛苦呻吟与痴傻的笑声。
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痛苦、或扭曲、或麻木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诡异的香气与灵魂被污染时散发的绝望气息。
当盘中的食物被勉强吃完,杯中的“酒”被饮尽,那股强烈的饥饿感和规则压迫感才如潮水般退去。
四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离开餐厅。
每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姜盛意周身的气息不再纯粹,圣光中混杂的晦暗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阴郁。
何晏的气息更加内敛深沉,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铁壁步伐沉重,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而飞鼠则痴痴傻傻地笑着,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们回头望去,餐厅内的烛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这顿晚餐,像是一道分水岭。它削弱了他们的力量,污染了他们的本质。
他们明白,当第七日的黎明到来,他们走上“告别仪式”的舞台时,将不再是以纯粹“外来者”的身份。
而是已经与这个殡仪馆的死亡规则,与那五位“客人”的怨念,甚至与封月那深不可测的存在,产生了无法分割的、肮脏的羁绊。
最终审判的钟声,已在无声中敲响。
他们,已置身于审判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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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的黎明,并未带来丝毫光亮与希望。
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死死捂住,浓重得化不开的阴霾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殡仪馆本身,更像是一个脱离了现世的独立异界,被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力场所笼罩。
空气不再流动,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吸入肺腑的是冰冷刺骨的怨念与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期待。
是的,期待。仿佛这殡仪馆本身,以及馆内所有非人的存在,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一个注定到来的时刻。
何晏、姜盛意、铁壁,以及精神恍惚、时而痴笑时而恐惧的飞鼠,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力量牵引着,身不由己地走向殡仪馆最大的主厅。
他们的脚步沉重,如同灌满了铅。昨夜晚餐带来的污染效果依旧在体内肆虐,影响着他们的状态。
姜盛意周身原本纯净的乳白色圣光,如今边缘缠绕着一丝难以驱散的晦暗,光芒不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滞涩感。
何晏则更加沉默,他仿佛将自己彻底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也散发出一种比阴影更危险的味道。
铁壁紧咬着牙关,S级防御者的强悍体魄让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但他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凝重,说明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内外压力。
最糟糕的是飞鼠,他几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自主意识,像个提线木偶般被牵引着,口中念念有词。
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显然已无法指望他在接下来的危机中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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